衛青回想起小蓮對他的種種恩情，以及伊稚斜加諸在她身上的折磨ling辱，將牙一咬，狠狠一掌擊在身下的木板上，道：“衛青定當努力學劍，誓殺伊稚斜，為小蓮姐報仇！”
從此，衛青便跟隨柳激陽在狼居胥山中這人跡罕至的溪穀中練劍，一個儘心傳授，一個認真學習，衛青悟性本高，如此一來，他於劍道上的進境一日千裡，便是柳激陽這樣的嚴師，也不免暗中點頭。山中無日月，衛青這一浸淫劍道，轉眼便過去了四五年，每臨溪自照，水中映出的已是一條麵容俊秀、身姿英偉的男兒漢！這幾年間，衛青不止一次忍不住要見小蓮，追問柳激陽小蓮究竟在什麼地方。柳激陽總是莫測高深地說小蓮就在此山中，衛青的一舉一動，她都清楚得很，但在衛青滅仇破誓之前，絕對見不到她！衛青暗地裡把力所能及的山頭穀地都尋遍了，卻不見小蓮芳蹤。每月朔望兩日，柳激陽總會神秘失蹤半天，不知何往。衛青料定他便是去會小蓮，有一次偷偷綴在柳激陽身後，不料未出半裡，便被柳激陽知覺了，抓起來狠狠吊打了一頓，警告他說如果不專心習武，隻想投機取巧，則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小蓮！衛青悚然而驚，從此練武更加用功。
一年之中，匈奴姑娘麗朵總要來那麼一兩次，有時送來鮮美的肥羊，有時帶來禦寒的毛皮，對這位匈奴姑娘的隆情厚意，衛青心存感激，麗朵每來，都與她談笑甚歡，十分投契。柳激陽卻在背地裡道：“這小妮子這幾年中也有不凡的際遇，每一次來，武學修為都比上次深了一層。”
衛青奇道：“我怎麼不知道？難道除了你之外，這蠻荒之地還有另一個大高手存在？”
柳激陽道：“你切莫小視天下英雄。比如你的大仇人伊稚斜，難道不是高手？當年你另一個師父大俠郭輝，也打他不過！你看不出麗朵身有武功，那麼江湖經驗便就還遠遠不夠，行走天下，仍要吃虧的――但凡學武有成之人，哪怕他刻意隱藏，在一些細節上還是可見端睨。你不見麗朵每次來，腳步都比上次更加輕盈，要取用什麼物什，都能用最簡捷最迅當的方式拿到？學武其實就是一個對身體內外的世界認知及尋找用肢體最大限度改造利用世界的過程，有些姿勢常人做不到的，學武之人做得到，就是這個道理。衛青，你要學會細心觀察。”
衛青點頭道：“那她下次再來，我真得好好問問。”
“不必了。”柳激陽道：“她既不說，你何必要去問她。她的師父是誰，我大抵也猜得到。”
“是誰？”
柳激陽搖搖頭道：“不說也罷。隻要她不來招惹你，你便一心用功，當作全然不知好了。”
衛青常在月下練劍，經常可以看到柳激陽坐在木屋頂上，拿著一塊絲巾，對著月光細細地瞧，瞧過之後，又把絲巾收進懷裡，一個人呆呆發怔，一坐便是好幾個時辰。他初時以為這是什麼武功秘籍，但瞧得情形不象，猛然想起替柳激陽裹傷時在他懷中見過的那條手帕，手帕上繡的詞句到現在還依稀記得：
“依依垂楊柳，
風吹千條絲。
你絲把我繞，
我絲解還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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