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在宮中接到消息時,亦是喜上眉梢,連聲念佛:兒子總算開竅了,了卻她一樁心頭大事。
寧馨今早就回了將軍府。
皇後立刻吩咐準備厚禮送去,並開始盤算起大婚的諸多事宜。
……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鎮國將軍府,在接到宣旨時,氣氛卻異常微妙。
聖旨來得如此突然,明顯是太子主動求來的,這讓兩位兄長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仿佛自家精心嗬護的珍寶,被人以一種不容拒絕的方式給“定下”了。
當宣旨太監尖利的嗓音在正廳回蕩,念出:
“茲聞鎮國將軍寧遠之女寧馨,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太後與朕躬聞之甚悅……特賜婚於太子裴淮宸為太子妃,擇吉日完婚。欽此!”
跪在兄長身後的寧馨,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晃。
她低著頭,眾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離得最近的春桃卻清晰地看到,自家小姐在聽到“太子妃”三個字時,原本瑩潤的指尖瞬間掐進了掌心,接旨時伸出的手,帶著細微的顫抖。
待聖旨送到她手中,那明黃的卷軸仿佛有千鈞之重,她幾乎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堪堪捧住。
“臣女……謝主隆恩。”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艱澀。
起身時,臉色竟是比平日更加蒼白,不見絲毫新嫁娘該有的羞澀或喜悅,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或打擊?
寧翊和寧珩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宣旨太監完成任務,滿臉堆笑地說著恭喜的話,寧珩勉強應付著,將人客客氣氣送走,並奉上厚厚的封紅。
待外人一走,廳內氣氛頓時沉凝下來。
“馨兒?”
寧翊轉身,看向妹妹,眉頭緊鎖。
寧馨卻像沒聽見一般,緊緊攥著那卷聖旨,轉身就往自己的院子快步走去,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小姐!”春桃急忙跟上。
寧馨回到自己的閨房,“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將所有人都擋在了外麵。
任憑寧翊、寧珩在門外如何詢問,春桃如何懇求,裡麵都寂然無聲,隻有隱約傳來細碎的哽咽聲。
寧翊臉色鐵青,寧珩亦是麵色凝重。
他們猜不透妹妹的心思。
是不願嫁?
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旨意嚇到了?
亦或是……心中另有所屬?
就在將軍府內因這道賜婚聖旨而人心惶惶之際,東宮的太子殿下,卻正處於誌得意滿的愉悅之中。
裴淮宸處理完幾件緊急政務,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寧馨。
他想看看她接到聖旨後的模樣,會是驚喜?還是害羞?
或許還有些因他強硬手的段而生的小小怨氣?
但無論如何,名分已定,她終究是他的了。
他可以好好哄她,向她解釋,並承諾未來,慢慢消除隔閡。
思及此處,他換了一身輕便的常服,也未擺太多儀仗,隻帶著幾名貼身侍衛,便興衝衝地出了宮,直奔鎮國將軍府。
然而,到了將軍府,通報進去後,得到的回應卻讓他滿腔的熱切瞬間冷卻。
寧馨並未出來迎接,甚至連麵都沒露。
隻有寧珩一臉客氣卻疏離地出來,告訴他:
“太子殿下,舍妹……身體略有不適,已經歇下了。”
“殿下厚愛,寧家感激不儘,隻是今日恐不便見客,還請殿下見諒。”
身體不適?歇下了?
裴淮宸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寧珩,試圖從對方溫和卻不容置疑的神情中找出破綻。
但寧珩隻是垂眸,姿態恭敬卻堅定。
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裴淮宸壓下心頭的不快,沉聲道:
“孤去看看她。”
“殿下,”寧珩上前一步,依舊擋著路,語氣委婉卻堅決,“舍妹確實需要靜養,且閨閣之地,殿下如今雖已賜婚,但大禮未成,此時闖入,於禮不合,恐惹閒話,對舍妹清譽亦有礙。”
“還請殿下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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