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鈴一響，許成梁收拾好東西，跟梁師傅道了別，就往家走。
特意繞了條小路省時間，走的是工廠區後麵沒人的野地。
走著走著，他忽然聽見路旁半人高的荒草和蘆葦盪裡，傳來輕微的「嘎嘎」聲。
隻見水塘邊的乾地上，臥著一群肥碩的野鴨子，大概有七八隻，縮著脖子擠在一起休息。
許成梁心裡一喜，悄悄蹲下身子，在地上摸了幾塊大小合適、有稜角的石塊。
他瞄準靠外邊最肥的兩隻，手腕猛地發力，兩塊石頭幾乎同時砸了出去。
啪！啪！
石頭準確砸在兩隻鴨子的腦殼上，它們當場暈死過去，沒怎麼出聲。
嘎嘎嘎嘎——
其他野鴨被突然的動靜嚇得亂竄，撲棱著翅膀逃進蘆葦盪深處，很快就沒影了。
許成梁趕緊跑過去，拎起兩隻肥嘟嘟的野鴨，入手還挺沉。
他正驚喜著，低頭一看野鴨臥過的地方，草叢裡散落著七八枚大小不一的野鴨蛋。
這真是意外之喜！
他小心翼翼地把鴨蛋挨個撿起來，放進口袋裡，又用旁邊的野草莖把兩隻野鴨的翅膀和爪子捆結實，心滿意足地往家走。
剛走進大興胡同十八號院的前院，就看見水池邊楊小安正在洗碗。
「許成梁，你這鴨子哪兒弄來的？還有鴨蛋？看著挺肥啊！」楊小安驚訝道。
這年頭，家養的雞鴨都金貴，更別說純野生的了。
許成梁隨口應付：「路上撿的，在野地裡趴窩呢，正好碰上了。」
說完就徑直往後院走。
「撿……撿的？」
楊小安忍不住嘀咕：「這運氣也太好了吧，憑啥啊……」
他怎麼就沒這麼好的運氣。
……
回到後院家裡，張素瑤正在廚房準備晚飯，看見兒子拎著東西進來，好奇地探出頭。
一看見兩隻肥野鴨和一網兜鴨蛋，她驚訝地哎喲一聲：「成梁！這鴨子和鴨蛋哪兒來的？」
「媽，路上湊巧碰見野鴨子窩，弄了兩隻鴨子，還撿了點蛋。」
許成梁把東西遞過去。
張素瑤接過來，臉上立刻堆滿笑容：「哎喲好傢夥！這運氣真不賴！野鴨子油水足著呢！」
「上星期你打的野豬肉還剩不少在罈子裡醃著，這兩隻鴨子我趕緊拾掇出來，抹上鹽也醃上，留著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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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屋裡的許成才聽到動靜跑出來：「鴨子？哥！你太厲害了！咱今晚就燉一隻吃吧，野鴨子肯定香！」
張素瑤立刻板起臉：「燉什麼燉！野豬肉還沒吃完，就想著吃新鮮的！這麼好的野鴨子，殺了燉多糟蹋，醃起來慢慢吃多好！」
許成才嘟囔道：「我哥弄回來的鴨子，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一旁的許成功也探著頭，眼睛盯著鴨子放光。
許成梁轉而問道：「成功、成才，爸不是說給你倆找工作嗎？進展咋樣了？」
許保田最近一直在張羅這事。
提起這個，張素瑤臉色緩和了些：「上午你爸帶他倆去了機械廠，託了關係找了份臨時工，在維修車間打打下手、搬搬零件，今天算第一天，上了半天班。」
她看了眼兩個小兒子，「雖說隻是臨時工，但總比瞎晃蕩強，你爸說先乾著，看表現再想辦法轉學徒。」
許成梁點點頭，看向兩個弟弟：「臨時工也是正經活，好好乾，多聽師傅的話，手腳勤快點，給家裡爭口氣，別像以前那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在廠裡當學徒學門技術，是父親能給弟弟們找的最好出路。
以後或許有機會能成為正式工。
許成功和許成才悶悶地哦了一聲答應。
尤其是許成才，還時不時瞟著母親手裡的鴨子。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著窩頭和野豬肉炒白菜。
許成梁跟他們說了明天肉聯廠考核的事情。
「要考核了？成梁你一定要好好考啊，就看這一次了。」
「知道了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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