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被抽空了所有支撐。
這個答案,是對佛理的空泛無力感到絕望?
還是對自身認知邊界的無奈坦承?
抑或是對那「立地成佛」之說的根本懷疑?
連她自己,也辨不清了。
「不知?」
慶甲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
他緩緩抬眼,目光並未落在劉婆子身上,也未看向眼前凝固的梁挺,而是投向了那無垠純白的虛空深處,仿佛穿透了夢界的屏障,看到了那些纏繞在梁挺魂魄之上、無聲咆哮的怨念。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冰冷判詞,每一個字都帶著斬斷時空的絕對意誌,清晰地烙印在此方天地的「規則」之中:「我以為,放下屠刀,或可成佛。」
他頓了頓,那深邃的眼底,七彩的神性光芒驟然亮起,帶著洞穿因果、俯瞰輪迴的漠然:「但前提是————」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夢界轟然震動!
並非物理的搖晃,而是規則的嗡鳴!
慶甲並指如劍,沒有半分猶豫,朝著梁挺那凝固著羞憤與暴戾的眉心,輕輕一點。
「那屠刀下的冤魂答應!」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湮滅魂魄本源的七彩劍氣,自慶甲指尖噴薄而出,瞬間洞穿了梁挺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
梁挺魁梧如鐵塔的身軀猛地一僵,那雙暴戾中殘留著茫然羞憤的眼睛,瞳孔驟然擴散,最後一點生命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噗地一聲熄滅。
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情緒,所有的過往與罪孽,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僵化,然後歸於一片死寂的空白。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源自規則層麵的「抹除」之力降臨。
梁挺那凝固的屍體,連同他最後一點存在的痕跡,如同被投入烈陽的薄冰,無聲無息地消融、汽化,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輕煙,徹底湮滅在這片純白的夢界之中。
而其此生所有的記憶與感悟則化作流水,鑽進慶甲的眉心。
原地,空空如也。
仿佛那個名為「白鴞」的凶徒,那個在風雪夜絕望蜷縮的男孩,那個在唾棄中扭曲的靈魂,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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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慶甲指尖殘留的一絲微不可察的劍氣餘韻,以及這片空間裡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梁挺最後那一絲複雜情緒的波動,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劉婆子枯槁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若非身處這無形禁錮之地,幾乎要癱軟在地。
她死死盯著梁挺消失的地方,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裡麵翻湧著驚駭、茫然,還有一種被徹底顛覆認知後的巨大衝擊與難以言喻的悲涼。
那「前提」二字,如同冰冷的鐵錘,狠狠砸碎了她心中對「放下屠刀」那一絲模糊的、可能存在的期許與幻想。
慶甲緩緩收回手指,指尖的七彩微芒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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