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抱琴的瞽姬靜坐於琴案前,指尖輕撥,一串清越空靈的琴音便流淌而出。
另一瞽姬隨之啟唇,歌喉婉轉清靈,唱的竟是前人雅詞。
影七心下訝然,這倒與他想象中的靡靡之音不同。
空靈的琴音響起瞬間,眾人皆一怔。
再看白秀行——
已半倚在軟墊上,手指隨著節拍輕輕叩擊桌麵。
滿臉儘是純粹沉浸在樂音中的陶醉。
洞察了此中原委,喬慕別端坐的姿態未變,周身凜冽的氣息卻悄然冰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啼笑皆非的荒謬——他竟以天家九曲心腸,去度一株草木。
他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熱氣掩去眸中一絲深沉的玩味。
琴音繚繞間,又有女子展開畫卷,墨荷亭亭。
另一女執筆揮毫,筆下蘭草清雅。
白秀行不時低聲向喬慕別讚歎:
柳兄你聽!這真是此曲隻應天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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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畫,雖目不能視,心之所向,筆底生花,何其妙哉!
那執簫的瞽姬似乎有些緊張,一個音微微吹錯。
白秀行並未聲張,隻是極自然地俯身,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囊,倒出幾片乾枯的、形狀優雅的葉片,放入香爐旁的餘燼上。
一縷極其清苦、冷靜的香氣悄然彌漫,如同雪後鬆林。
那瞽姬微蹙的眉頭悄然舒展,接下來的簫音便穩如磐石。
影七侍立在角落,原本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看著白小公子那副全然陶醉的模樣,再回想自己方才如臨大敵的戒備,不由得在心中苦笑:
這位小公子,行事當真......莫測。
若在宮中,早被打成細作拿下了。
一曲終了,白秀行撫掌稱讚,又興致勃勃地對喬慕別道:
柳兄,如何?此地可算得上是俗世中的清雅地?比之外麵那些附庸風雅的文會,是否更有真趣?
喬慕別看著他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神,心中原定的、關於珍寶閣的試探,此刻竟有些難以出口。
引導一脈心思單純、隻在鳳尾竹下自顧自歡快奔流的清溪,需要的正是這點耐心——
以及,一點居高臨下的欣賞。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順著白秀行的話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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