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正一左一右貼著牆根，壓低身姿向這棟樓的入口交替靠近。<\/p>
周圍的退路被徹底切斷，他深陷重圍。<\/p>
“奶奶的。”<\/p>
麥克塔維什靠在滿是彈痕的牆壁上，單手從防風外套的口袋裡摸出半包被汗水浸透的香煙。<\/p>
他用牙齒咬出一根叼在嘴裡，大拇指挑開黃銅打火機的蓋子。<\/p>
火輪摩擦濺出火星，微弱的火苗在黑暗的樓道內亮起。<\/p>
他用力深吸了一口，煙草的辛辣氣味灌入肺部，勉強壓製住肋骨斷裂處的陣痛。<\/p>
伴隨著一口渾濁的煙霧吐出，麥克塔維什用濃重的蘇格蘭口音低聲罵道：“去你媽的德國佬，一幫沒長卵子的雜碎（Bawbags）。”<\/p>
樓下的軍靴腳步聲越來越近。<\/p>
麥克塔維什迅速伸手摸向脖頸，用力扯斷了穿在珠鏈上的金屬身份銘牌。<\/p>
他將這兩塊刻著姓名和血型的鐵片順著地板縫隙，直接塞進了滿是灰塵的牆體夾層深處。<\/p>
隨後，他從內衣口袋裡掏出莫斯黑德少將親筆簽發的特別通行證，以及記錄著德軍雷區坐標的情報信件。<\/p>
打火機的火苗再次亮起，直接舔舐上紙張的邊緣。<\/p>
麥克塔維什靜靜地看著這些代表他身份與任務的文件迅速卷曲、碳化，最終化作一撮黑灰飄落。<\/p>
他抬起軍靴，將地上的灰燼徹底碾碎在粗糙的水泥地麵上。<\/p>
做完這一切，他就成了一個沒有任何陣營標識、也不受任何日內瓦公約保護的戰場幽靈。<\/p>
事已至此，麥克塔維什索性決定放棄尋找退路，他要好好地和這群漢斯們乾上一仗。<\/p>
他要在眼前這處狹窄的樓道裡，讓底下這幫德國步兵親身領教一下冷溪近衛團和皇家空勤團的雙重問候。<\/p>
他摘下礙事的鋼製頭盔隨手扔在一旁，用袖子擦去額頭流下、即將糊住視線的鮮血。<\/p>
麥克塔維什背靠著粗糙的水泥牆麵，深吸一口氣調整著急促的呼吸。<\/p>
他將衝鋒槍的快慢機撥片推到全自動模式，左手拔出一枚破片手榴彈捏在掌心，拇指死死壓住保險握柄，右手食指則搭在槍械的扳機護圈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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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隱沒在了樓梯拐角的陰影中，準備迎接最後那場毫無退路的短兵相接。<\/p>
托布魯克要塞司令部。<\/p>
現在這裡已經成為了戰場的前沿。<\/p>
頭頂的天花板開始劇烈震顫，伴隨著一陣陣轟鳴，成塊的混凝土碎屑和灰塵簌簌落下。<\/p>
那是德軍三號坦克的金屬履帶碾過正上方。<\/p>
沉重的機械碾壓聲蓋過了通風管道的排氣聲。<\/p>
德國人的裝甲部隊已經徹底控製了整個指揮部上方的核心區域。<\/p>
所有外部通訊線路已被徹底切斷，電話聽筒裡隻剩下死寂。<\/p>
幾十名參謀和通訊兵紛紛拔出了腰間的韋伯利轉輪手槍和自衛步槍，退守到調度室的各個文件櫃和沙袋掩體後方。<\/p>
他們掰開擊錘，槍口對準了那扇緊閉的厚重防爆門。<\/p>
莫斯黑德少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p>
他麵無表情地將最後幾本密碼冊撕碎，連同標注著全師防禦部署的作戰地圖一起，扔進旁邊的鐵製廢紙簍中。<\/p>
他劃燃一根火柴，丟了進去。<\/p>
紙張迅速被火焰吞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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