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防，最危險的位置。<\/p>
薩默維爾站在皇家方舟號的艦橋內，雙手背在身後，盯著前方被晨霧籠罩的飛行甲板。<\/p>
旁邊的艦長洛本·蒙德上校放下艦內電話，向他彙報：“將軍，第一波攻擊機群完成全部掛彈和發動機預熱。六架掛魚雷，六架掛一千六百磅穿甲炸彈。飛行員已在飛行準備室聽完簡報，正在甲板待命。甲板風三十節，符合起飛標準。隨時可以放飛。“<\/p>
薩默維爾點了點頭，但目光沒在飛行甲板上。<\/p>
他轉過身，看向艦橋側麵的通訊控製麵板。<\/p>
就在五分鐘前，厭戰號通過阿爾迪斯信號燈發來了一條簡短的回複。<\/p>
薩默維爾已經看過了。<\/p>
那條回複是亞瑟·斯特林發來的。<\/p>
薩默維爾在收到薩福克號的預警電報後，第一時間向厭戰號發出了指令，請求亞瑟轉乘驅逐艦，隨同運輸船隊向後方撤離，遠離即將爆發的交戰海域。<\/p>
他的措辭很委婉，也很官方：你是第七裝甲師的指揮官，不是海軍軍官。你的戰鬥位置是在北非的沙漠裡，不是在戰列艦的炮塔上。把厭戰號的指揮權交給艦長，你搭驅逐艦走。<\/p>
但薩默維爾考慮的真實因素可就多了去了。<\/p>
那家夥可是斯特林家族的新任家主，是皇家海軍最大的老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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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在建的四艘獅級戰列艦和六艘怨仇級航空母艦，龍骨下麵壓著的每一根工字鋼、每一塊裝甲板，都和斯特林重工的生產線綁在一起。海軍大臣龐德見了老伯爵都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閣下“，丘吉爾在唐寧街開會時提到斯特林家族的造船進度，用的都是商量的口吻。<\/p>
而且亞瑟現在還是伊麗莎白王儲的未婚夫。<\/p>
薩默維爾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他這意味著什麼。<\/p>
如果這位新任斯特林家主在他的艦隊保護範圍內出了事，被流彈擊中、被魚雷震傷、甚至隻是被爆炸氣浪掀下舷梯摔斷了腿，後果根本不是軍事法庭能解決的。<\/p>
老斯特林伯爵一個電話打到唐寧街，四艘獅級和六艘怨仇級可能就和大英帝國無緣了。<\/p>
海軍大臣龐德會在下議院被質詢到抬不起頭。<\/p>
而薩默維爾自己，坎寧安會親自把他從H艦隊司令官的椅子上直接拎下來，扔到某個北大西洋的氣象站去數風速。<\/p>
這不是誇張，這是政治現實。<\/p>
薩默維爾見過太多不該出現在一線的高級軍官死在不該死的地方。<\/p>
一戰時的基欽納元帥坐巡洋艦去俄國，被德國水雷送進了海底，丘吉爾本人在一戰時也差點死在加裡波利的海灘上。<\/p>
但基欽納死了，頂多換一個元帥。丘吉爾差點死了，大不了換個首相。<\/p>
亞瑟·斯特林要是死了...<\/p>
他死在北非的沙漠裡還好。那是陸軍的地盤，頭疼的是蒙哥馬利和奧金萊克。<\/p>
老斯特林伯爵要追究，板子打不到海軍頭上。<\/p>
但要是死在了厭戰號的艦橋上，死在了自己的艦隊保護範圍內，死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p>
薩默維爾不敢想下去。<\/p>
所以他才在第一時間向厭戰號發出了撤離指令。<\/p>
措辭儘量客氣，理由儘量正當，你是陸軍指揮官，不是海軍軍官。<\/p>
你這條命比整支H艦隊都值錢，趕緊給我滾到安全的地方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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