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時整。<\/p>
天際線剛泛起一層灰白，夜色還沒完全褪乾淨。<\/p>
皇家方舟號正在逆風航行。<\/p>
薩默維爾中將的習慣就是這樣——讓航母永遠保持迎風航向，永遠處於可以立刻放飛艦載機的狀態。<\/p>
等發現敵情再花二十分鐘轉向？那是新手才乾的事。<\/p>
這個習慣來自光榮號血的教訓。<\/p>
一艘航空母艦，連一架飛機都沒放出去，就被戰列巡洋艦打沉了，堪稱航空母艦之恥。<\/p>
這件事當時在皇家海軍內部引發了劇烈震動。光榮號的沉沒被寫進了每一所海軍學校的反麵教材，被每一位航母指揮官反複提及。<\/p>
從那以後，皇家海軍的所有指揮官都養成了一個鐵律，隻要手下有航母，那必須始終保持迎風航向，飛行甲板上必須隨時有至少一個中隊的飛機處於可以立即起飛的狀態。<\/p>
薩默維爾在光榮號沉沒時還隻是個上校艦長，指揮著另一艘航母。<\/p>
但他親眼目睹了海軍部在事後下發的那份措辭嚴厲的作戰條令修訂稿。<\/p>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讓自己的航母處於過“無法立即出擊“的狀態。<\/p>
哪怕是在錨地停泊，他也會讓值班飛行員坐在座艙裡待命。<\/p>
4：40，薩福克號的預警電報傳進了皇家方舟號的通訊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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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默維爾甚至沒等譯電員抄完，就從斷斷續續的電碼裡拚出了關鍵詞，敵方大型水麵目標，方位零四五，距離四十海裡，高速南下。<\/p>
四十海裡，對於一艘二十六節航速的戰列艦來說，不到一個半小時就能殺到跟前。<\/p>
薩默維爾看了一眼航海鐘，連下三道命令。<\/p>
第一時間，全艦一級戰鬥部署。<\/p>
緊接著，航空大隊全體飛行員十五分鐘內集合吃早飯，聽任務簡報。<\/p>
不管你是剛睡下兩小時還是四小時，十五分鐘內不出現在飛行準備室的，回來上軍事法庭。<\/p>
最後，他讓地勤部門立刻開始掛彈和發動機預熱，飛行員吃完飯出來就得能上飛機。<\/p>
艦上的警報鈴響了。<\/p>
水兵們從吊床上翻下來，光著腳踩在冰冷的鋼板上往各自的戰位跑。餐廳裡的廚師剛把早餐擺上桌，茶、麵包、鹹牛肉罐頭，然後就被催著加快出餐速度。<\/p>
飛行員們端著餐盤大口往嘴裡塞食物，有人嗆著了也不管，灌一口茶壓下去繼續吃。<\/p>
飛行準備室裡，任務簡報已經開始了。<\/p>
飛行大隊長威廉·斯威策少校站在黑板前，用粉筆畫出了攻擊編隊的展開示意圖。<\/p>
這個參加過馬塔潘角海戰的老鳥在皇家方舟號上已經服役了兩年，地中海的炮火把他從一個中尉磨成了少校，也把他手下那批新手飛行員磨成了老鳥或者屍體。<\/p>
六架掛魚雷的梭魚從左舷進入，低空掠海突防，六架掛炸彈的梭魚從右舷進入，高空俯衝投彈。<\/p>
兩個波次交叉進入，迫使德國戰艦防空火力分散。<\/p>
“目標是俾斯麥號戰列艦，如果真的是俾斯麥的話。“斯威策把粉筆頭扔在桌上，“當然，目前還沒得到最終確認。但從噸位、航速和編隊構成來看，除了那條五萬噸的大魚，大西洋上沒有第二艘符合條件的戰艦。“<\/p>
他掃了一眼麵前十二名飛行員的臉。<\/p>
“薩默維爾將軍給我們的任務是讓德國戰艦減速，讓那條德國佬的船跑不動，然後交給厭戰號和威爾士親王號去收拾。“<\/p>
斯威策停頓了一秒，嘴角扯出一個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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