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曼選擇了將火力分散。<\/p>
“左舷和艦艏方向同時攔截！火力均勻分配！“<\/p>
命令下達。<\/p>
十六門一百零五毫米高平兩用炮在電機驅動下分頭轉動，半自動裝彈機將設定好時間引信的防空高爆彈送入炮膛。炮管猛然後坐複進，天空炸開黑色硝煙，破片呈放射狀擴散。<\/p>
距離縮短後，十六門三十七毫米防空炮和十二門二十毫米機關炮加入攔截。<\/p>
曳光彈在半空中交織成密集的火網。<\/p>
這些37炮是SK C\/30型高射炮，沒有電動旋轉機構，沒有半自動裝彈機，甚至沒有自動炮閂。<\/p>
每一發炮彈打出去之後，炮手必須手動拉動炮閂拉柄開栓，把打完的彈殼從炮膛裡拽出來扔到腳下，再從裝填手手裡接過下一發炮彈塞進炮膛，推上炮閂，踩下擊發踏板。<\/p>
拉栓。退殼。裝彈。閉鎖。擊發。<\/p>
每一發炮彈都要重複這套流程。<\/p>
飛機在天上以兩三百節的速度飛，留給炮手的射擊窗口隻有兩三秒。<\/p>
在這兩三秒裡，炮手最多能打出兩發炮彈。<\/p>
兩發打完，飛機已經飛過了最佳射界，炮手隻能轉動搖輪重新跟蹤，等下一個窗口。<\/p>
“裝彈！快你媽裝彈！“炮長的嗓子已經喊劈了。<\/p>
裝填手蹲在炮座旁邊，雙手抱著彈夾往炮膛裡塞。<\/p>
彈夾邊緣很鋒利，幾輪下來手指就被割出了口子。<\/p>
血黏在黃銅彈殼上，打滑。<\/p>
裝填手把手指在褲腿上蹭一把，繼續塞。<\/p>
“你他媽塞快點！英國人的飛機都飛到頭頂了！“<\/p>
“我在塞了！你轉快點！“<\/p>
炮長的雙手已經磨出了水泡，轉動搖輪跟蹤目標，每一圈都要用儘全力，三十七毫米炮的方位角搖輪沒有助力機構，全靠人手硬轉。<\/p>
飛機在天上做急轉彎，炮長必須跟著急轉搖輪，手速跟不上飛機航速，曳光彈就打偏了。<\/p>
“操！又偏了！“炮長一拳砸在搖輪上，“這破玩意兒什麼時候能換個電動的！老子的手都快磨成骨頭了！“<\/p>
旁邊的炮組更慘。<\/p>
那個炮長是個巴伐利亞人，滿嘴南德方言，罵起人來像在唱山歌。<\/p>
“San mir deppert oda wos! Scheiß Flugzeig! Scheiß Kanone! Scheiß alles!“那個巴伐利亞炮長一邊瘋狂轉動搖輪一邊嚎叫，“I mog nimma! Des is ko Kanone， des is a Kaffemuhle! A Kaffemuhle!“（我們是傻了還是怎麼的！該死的飛機！該死的炮！什麼都該死！老子受不了了！這不是大炮，這是個磨咖啡的！磨咖啡的！）<\/p>
沒人聽得懂他在罵什麼。但語氣所有人都聽得懂——他在問候設計這門炮的工程師全家。<\/p>
旁邊的炮手一邊拉栓一邊問身旁的同伴：“他說啥？“<\/p>
“他說這炮是磨咖啡的。“<\/p>
“……他說得對。“<\/p>
彈藥手從木箱裡往外掏炮彈，一發一發遞給裝填手。<\/p>
木箱蓋子掀開後堆在腳邊，炮座周圍的甲板上全是空彈殼、空彈夾、踩爛的木箱碎片。<\/p>
每一輪射擊後滾燙的彈殼從拋殼窗彈出來，砸在甲板上叮當作響。<\/p>
有人一腳踩在彈殼上滑倒了，膝蓋磕在炮座上，悶哼一聲爬起來繼續乾。<\/p>
“彈藥！彈藥沒了！“一個彈藥手抱著空彈夾大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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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啊！去彈藥庫搬啊！“<\/p>
“彈藥庫在下兩層甲板！等我搬上來飛機早飛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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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板踏下踩長炮，膛炮進塞彈炮把手填裝
>p/\<。砰，踩再，發一塞再手填裝。殼退。栓拉。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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