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已經衝進了陣地縱深！我們的步兵還在塹壕裡！如果現在開火——會打中自己人！“<\/p>
梅瑟維的手捏緊了。<\/p>
這才過去了短短十分鐘。<\/p>
但德國人的裝甲部隊在這十分鐘裡已經衝過了前沿陣地，碾過了塹壕線和碉堡群，直插陣地縱深。<\/p>
幾十輛坦克和運兵車衝入縱深將近兩公裡。前沿陣地上的步兵還在塹壕裡和德國人的坦克糾纏在一起，有些地段甚至已經演變成了白刃戰。<\/p>
二十五磅高爆彈的殺傷半徑是三十米，在這個距離上開火，落在德國人頭上的炮彈和落在自己人頭上的炮彈沒有任何區別。<\/p>
他閉上了眼睛。<\/p>
腦海中閃過了那些還在塹壕裡戰鬥的士兵們的臉，辛格、拉傑什、那些從旁遮普邦征召來的錫克族小夥子、那些從拉賈斯坦沙漠邊緣的村莊裡走出來的拉其普特族老兵。<\/p>
他們還在塹壕裡，還在用反坦克手榴彈和博伊斯步槍和德國人的坦克拚命。<\/p>
如果他下令開火，二十五磅榴彈炮的高爆彈會同時落在德國人和自己人的頭上。<\/p>
那些還在塹壕裡戰鬥的士兵會被自己人的炮彈炸死。<\/p>
但如果現在不下令開火，德國人會毫無阻礙地穿透防線，整個阿拉曼地區將會淪陷。<\/p>
而且，再不開夥就來不及了<\/p>
梅瑟維睜開眼睛。<\/p>
他突然想起了馬特魯港，那裡存放著四十五萬加侖柴油，一萬兩千發七十五毫米穿甲彈，一百二十萬份口糧罐頭。<\/p>
如果那些補給落入隆美爾手中，阿拉曼防線上的每一個英國士兵、每一個法國士兵、每一個澳大利亞士兵都會因為彈儘糧絕而死。<\/p>
“開火。“梅瑟維咬了咬牙。<\/p>
“師長——“通訊兵卻猶豫了，“我們的步兵還在——“<\/p>
“我知道。“梅瑟維打斷了他，聲音沒有波動，“開火。“<\/p>
他放下了電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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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秒後，後方的二十五磅榴彈炮陣地開火了。<\/p>
炮彈從陣地後方六公裡處飛出，以彎曲的彈道劃過灰白色的天際，然後落向了印度師自己的前沿陣地。<\/p>
高爆彈在落地的瞬間引爆，衝擊波和破片在爆炸點周圍三十米的範圍內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帶。<\/p>
炮彈不分敵我地砸在了塹壕、碉堡和開闊地上。<\/p>
德國人的坦克和印度人的步兵在同一片土地上被同一方的炮彈覆蓋。<\/p>
爆炸的火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此起彼伏，照亮了整條前沿陣地，塹壕被炸塌，沙袋被掀飛，一輛正在推進的三號坦克被一發二十五磅炮彈直接命中了炮塔頂部，無論你正麵裝甲多厚，炮塔頂部永遠是最脆弱的。<\/p>
那輛坦克的頂部裝甲在高爆彈的衝擊下像紙一樣凹陷，坦克在原地停了下來，炮塔艙蓋被彈飛。<\/p>
而在同一片炮火中，一發炮彈落在了辛格左側二十米處的塹壕段上，爆炸掀起的沙土和碎石將那段塹壕徹底掩埋。<\/p>
辛格聽到了炮彈飛來的聲音。<\/p>
不是德國人的炮，彈道不一樣，落角不一樣，爆炸的聲響也不一樣。<\/p>
那些炮彈來自他們的身後，這是英國人的二十五磅榴彈炮。<\/p>
他們自己人的炮。<\/p>
辛格在塹壕底部蜷縮成一團，雙手捂著耳朵，嘴巴張得老大。<\/p>
爆炸的衝擊波一波接一波地從頭頂上方掠過，每一次爆炸都讓他的身體在地麵上彈跳一下。<\/p>
沙土不斷從壕壁上落下，埋住了他的小腿、腰部、胸口，他正在被活埋。<\/p>
“拉傑什！“他在爆炸的間隙中嘶吼，“拉傑什！你還活著嗎？“<\/p>
沒有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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