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我媽是蘇格蘭人。我在高地長大的。後來搬到了澳大利亞。征兵的時候被分到了後勤連。“<\/p>
高瘦男人沒有回應。<\/p>
他從桌子後麵站起來，走到麥克塔維什麵前，彎下腰，將臉湊到了距離麥克塔維什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p>
“你知道英軍特種部隊嗎？“<\/p>
“SAS。特種空勤團。你知道他們的人員名單嗎？“<\/p>
麥克塔維什的臉上出現了困惑，眼神茫然。<\/p>
“S……SAS？那是什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後勤連的列兵！“<\/p>
“你在撒謊。“高瘦男人打斷了他，“你的口音不對，你的手上有老繭，你的站姿不是後勤兵的站姿。你在撒謊！“<\/p>
麥克塔維什的嘴唇在顫抖。<\/p>
他的目光從高瘦男人的臉上移到了自己的右手上，手銬把他的右手固定在扶手上，但手指還能活動。<\/p>
他盯著自己的食指看了一秒，然後抬起頭來。<\/p>
“老繭？“他說，“你說手上的老繭？“<\/p>
“我在碼頭上搬了三年的彈藥箱。“他說，“你知道那些箱子有多重嗎？七十五毫米的炮彈，一箱四十公斤。一天搬兩百箱。三百箱。手上的皮磨破了，長好了，再磨破，再長好。三年下來，手上全是老繭。你去碼頭上隨便找一個搬箱子的人看看，他們的手和我的一模一樣。“<\/p>
“你問我站姿？我在碼頭上站了三年。每天站十個小時，不站直了，腰就斷了。你試試每天搬三百箱四十公斤的彈藥箱，看看你的腰還能不能彎著。“<\/p>
瘦高男人不再多言，直起身，走到審訊室的角落，打開了鐵門。<\/p>
“把那個人帶進來。“他對門外的看守說。<\/p>
麥克塔維什在鐵椅上等待著，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種被嚇壞了的茫然。<\/p>
但他的心跳在鐵門打開的那一刻加速了，因為他聽到了鐵門外麵傳來的一個聲音。<\/p>
然後一個人被推進了審訊室。<\/p>
麥克塔維什的心在那一瞬間涼了半截。<\/p>
胖查理。<\/p>
澳大利亞第九步兵師炊事班的列兵，四十歲，矮胖，非常胖。他是真正的後勤兵，一輩子在廚房裡和鍋碗瓢盆打交道，連槍都沒怎麼摸過。<\/p>
最糟糕的是，胖查理是少數認識麥克塔維什的人之一。<\/p>
他甚至知道麥克塔維什是SAS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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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蓋世太保讓胖查理指認他，那家夥為了保命一定會招的。<\/p>
胖查理被推進審訊室時，渾身都在發抖。<\/p>
他的製服比麥克塔維什的更臟，上麵沾滿了食物殘渣和不知道是什麼的汙漬。他嘴巴半張著，眼睛瞪得老大，根本不是裝的。<\/p>
高瘦男人走到胖查理麵前，用手指指了指麥克塔維什。<\/p>
“你認識這個人嗎？“他用英語問。<\/p>
胖查理的目光循著高瘦男人的手指看向了麥克塔維什。<\/p>
他的眼睛在看到麥克塔維什的臉時眨了兩下，然後他的嘴唇動了一下。<\/p>
麥克塔維什在那一瞬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p>
他的雙手在皮革綁帶中微微調整了角度，右手的手指摸索著觸碰到了鐵椅扶手的一顆螺栓頭。<\/p>
螺栓頭突出扶手表麵大約三毫米。<\/p>
如果他用力扭轉手腕，螺栓頭可以割斷皮革綁帶的邊緣。<\/p>
他盤算著，如果他能在三秒鐘內掙脫右手的綁帶，就能在打手反應過來之前用右手抓住鐵椅的扶手、將整把鐵椅當作武器砸向麵前的打手，鐵椅重約十五公斤，金屬框架，砸在人的頭上足以致死。<\/p>
一換一。<\/p>
打手距離他不到兩米，高瘦男人距離他不到三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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