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塔維什也舉起了右手。<\/p>
他的右手還沾著審訊者的血,他的手舉得筆直。十四天的囚禁、毆打、審訊,這些東西都還在,但那隻手舉得筆直。<\/p>
麥克拉倫和那些老兵們沒有回頭,他們沒有回禮。<\/p>
他們用槍聲回禮。<\/p>
布倫機槍的三發點射在那一刻變成了連發,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彈匣裡剩下的十幾發子彈在兩秒鐘內全部傾瀉了出去,曳光彈在黑暗中劃出了一道明亮的彈道扇麵,掃過了帳篷區出口的沙丘。<\/p>
旁邊的毛瑟步槍和司登衝鋒槍也在同一時間開了火,槍聲在沙漠的夜空中彙成了一片密集的交響。<\/p>
那是他們的回答。<\/p>
士兵就應該用子彈來回禮。<\/p>
蓋茲率先踩下油門,吉普車在沙地上顛簸著衝了出去,朝著南方的沙漠深處疾馳而去。<\/p>
蓋茲坐在駕駛位上,回頭看了大衛一眼,傑克的那輛車還沒跟上來。<\/p>
大衛靠在吉普車的車門上,嘴裡叼著那根還沒抽完的駱駝牌香煙。<\/p>
他遠遠地朝著蓋茲點了一下頭,示意對方帶著莫斯黑德先行離開。<\/p>
麥克塔維什走到了吉普車旁邊,大衛靠在駕駛座的車門上,傑克坐在駕駛位上,引擎在怠速運轉。<\/p>
麥克塔維什看了一眼大衛,然後看了一眼傑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還在用德語求饒的高瘦身影。<\/p>
“你的吉普車還能多拉一個人嗎?“他問。<\/p>
大衛看了他一眼,然後順著麥克塔維什的目光看向了地上的審訊者,仰麵朝天,雙手捂著傷口,嘴巴一張一合地還在用德語喊著什麼。<\/p>
大衛重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皺巴巴的香煙,叼在嘴上,用火柴點燃了。<\/p>
火柴的光芒在沙漠的夜風中搖曳了一秒,照亮了大衛那張塗著斑駁偽裝油彩的臉。<\/p>
他吸了一口煙,煙頭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後他吐出一口煙霧,嘴角扯出了一個獰笑。<\/p>
“樂意效勞。“<\/p>
麥克塔維什轉身走向了傑克。<\/p>
“傑克,車尾有沒有拖車繩?“<\/p>
“有,三米麻繩,在工具箱裡。“傑克從駕駛位下方的工具箱裡翻出了一卷麻繩,遞給了麥克塔維什。<\/p>
麥克塔維什接過繩子,走回審訊者身邊。<\/p>
審訊者看到了繩子,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瞪到了最大,嘴巴張開,發出了一聲不是語言的聲音。<\/p>
麥克塔維什將繩子的一端牢牢地綁在了審訊者的兩個腳踝上。<\/p>
繩結是標準的水手結,越拉越緊,不會鬆脫。<\/p>
審訊者在沙地上拚命掙紮,雙手在沙地上胡亂抓著,嘴裡用德語嘶吼著。<\/p>
但他的力量在失血和恐懼的雙重消耗下已經所剩無幾。<\/p>
麥克塔維什將繩子的另一端係在了吉普車後方的拖車鉤上,然後他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走回了吉普車的副駕駛座位。<\/p>
“小夥子們,拴好了。“他說,“我們出發!“<\/p>
大衛將煙頭彈到了沙地上,用靴底碾滅了。然後他跳上了後座,拍了拍傑克,傑克踩下了油門。<\/p>
吉普車在沙地上顛簸著衝了出去。<\/p>
身後,拖車繩在沙地上猛地繃直了,審訊者的身體在繩子的拖曳下從仰麵朝天翻轉成了麵朝下,雙手在沙地上胡亂抓著,試圖找到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p>
但沙地是鬆軟的。<\/p>
他的手指在沙地上劃出了十道淺淺的溝痕,然後沙粒從指縫間流過,什麼也抓不住。<\/p>
吉普車的速度從二十公裡猛然提升到了三十公裡。<\/p>
審訊者的身體在沙地上被拖行著,像一個破爛的布偶。<\/p>
沙粒在高速拖曳下變成了一把把微型砂紙,打磨著他麵部、胸口和四肢的皮膚。<\/p>
黑色皮衣在沙地的摩擦下迅速磨損,從肩膀處開始破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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