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麥克塔維什的聲音突然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黑色皮衣，兩個人。“<\/p>
大衛順著麥克塔維什的目光看了過去。<\/p>
兩個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從營房區的方向跑過來，然後大衛注意到了麥克塔維什的眼神。<\/p>
他從老頭眼裡看到了異樣的情緒，很罕見。<\/p>
那不是普通的憤怒，那是一種把理智和紀律全部燒穿了的、純粹的仇恨。<\/p>
在法蘭西把戴高樂帶回倫敦的那次行動中，他從那個留下來為他們斷後的司機身上見到過這種眼神。<\/p>
大衛沒有多說什麼。<\/p>
他將左手從麥克塔維什的胳膊上鬆開，右手單手端起斯特林衝鋒槍，對著逃跑的兩人就來了一輪腰射。<\/p>
沒有瞄準，九毫米帕拉貝魯姆彈在槍口焰的映照下飛出。<\/p>
兩發子彈打在了矮壯打手的兩條小腿上，打手向前慘叫著倒了下去，膝蓋在沙地上撞出了一聲悶響，魯格手槍和橡膠棍從他的手中飛出。<\/p>
高瘦審訊者的右側大腿和左側小腿也挨了兩發子彈，眼鏡從他的臉上飛了出去。<\/p>
他的身體在沙地上翻滾了一圈後停了下來，仰麵朝天，慘叫著，雙手捂著傷口。<\/p>
四發子彈，四條腿。<\/p>
大衛放下了衝鋒槍，側頭看了麥克塔維什一眼。<\/p>
就一眼，那個眼神裡的意思：你認識他們？<\/p>
麥克塔維什盯著前方三十米外那兩個倒在沙地上的黑色身影，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p>
“蓋世太保。審訊我的那兩個。矮壯的是打手，高瘦的是審訊者。“他停頓了一秒，“他們手裡有我們的血債。“<\/p>
大衛點了一下頭。<\/p>
“那交給你了。“他說。<\/p>
麥克塔維什走向了他們。<\/p>
矮壯打手趴在沙地上掙紮著，兩條小腿上各有一個彈孔，鮮血在沙地上蔓延開來。<\/p>
他的雙手在沙地上胡亂摸索著，不是在找武器，是在本能地想要爬走、想要遠離正在走過來的那個人。<\/p>
他的臉扭曲著，嘴巴張開，用德語嘶吼著什麼，求饒，或者咒罵，麥克塔維什不在乎。<\/p>
高瘦審訊者仰麵朝天躺在五米外。<\/p>
沒有了眼鏡的臉在月光下讓麥克塔維什感到扭曲而陌生，一點也不像那個在審訊室時趾高氣揚的那個家夥。<\/p>
他的雙手捂著大腿上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p>
他的嘴巴張開，用德語和英語交替喊著——<\/p>
“不是我！“他的聲音在恐懼中斷斷續續，“都是他殺的！人是他殺的！我隻是，我隻是執行命令——“<\/p>
聽到這句話，打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審訊者。<\/p>
麥克塔維什沒有看他。<\/p>
他的目光落在了矮壯打手身旁的沙地上。<\/p>
橡膠棍就躺在那裡，和盧格手槍一起從打手手中飛出來的。<\/p>
鐵芯外麵包裹著一層黑色的橡膠，橡膠的表麵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種黏稠的暗紅色，無數次毆打留下的血跡。<\/p>
胖查理的血，湯姆·奧布萊恩的血，也許還有更多人的血。<\/p>
麥克塔維什彎下腰，從沙地上撿起了橡膠棍。<\/p>
打手看到了麥克塔維什手裡的橡膠棍，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瞪到了最大。<\/p>
他認識這根棍子，這根棍子是他的。<\/p>
他用這根棍子打過無數人，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根棍子有一天會被握在別人的手裡，對準他自己的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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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巴張開，發出了一聲不是語言的聲音，一種從喉嚨深處湧出來的、原始的、動物般的恐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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