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而在前線,塹壕裡的德軍步兵正在和英軍士兵麵對麵射擊,他們聽不到無線電的命令。他們聽不到任何東西,除了槍聲、爆炸聲、和身旁戰友的慘叫。<\/p>
麥金尼斯趴在路口中央一處彈坑的邊緣,渾身沾滿了沙土和血跡,他的軍裝在之前二十分鐘的戰鬥中被彈片撕裂了三處,左肩上纏著一條用襯衫撕成的臨時繃帶,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成了暗紅色。<\/p>
他的右手還攥著一枚手榴彈,最後一枚。<\/p>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p>
從天空中傳來的引擎的轟鳴聲,和坦克的引擎聲不一樣,那是飛機,他們的飛機。<\/p>
他抬起頭,看向了西麵的天空。<\/p>
二十個黑色的影子在一千五百米的高度上從西麵飛來。<\/p>
布倫海姆轟炸機。V字編隊。<\/p>
在它們的上方,颶風戰鬥機在三千米的高度上盤旋。<\/p>
“媽的,他們終於來了。”<\/p>
他的目光從天空移回了地麵。<\/p>
該死!<\/p>
德軍步兵已經湧進了各個塹壕,不是幾個滲透小組,不是偵察兵,是一整片灰綠色的潮水。<\/p>
他們從被150毫米榴彈炮彈幕撕開的缺口灌進來,然後迅速擴散,和他的人攪在了一起。<\/p>
就在他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塹壕已經變成了一鍋沸騰的泥漿。<\/p>
有人蹲在彈坑裡用MP40短點射,槍口焰一閃一閃地照亮那張塗滿泥漿的臉;有人趴在被炸塌的沙袋後麵換彈匣,手指又快又準;有人正擰開柄式手榴彈的底蓋,弓著腰朝他手下士兵的交通壕投擲。<\/p>
這些德國士兵動作熟練,配合緊密,每一步都像演練過上百遍。他們是隆美爾手下真正的精銳,是經曆過法蘭西槍林彈雨磨練的百戰老兵。<\/p>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們和自己手下的小夥子們距離太近了。<\/p>
麥金尼斯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p>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p>
按照現在這種情景,那些皇家空軍的飛行員不會投彈。<\/p>
他們不敢,也不能。<\/p>
飛行員在投彈之前需要確認目標區域內沒有友軍,這是皇家空軍的標準操作程序,沒有例外。<\/p>
如果今天那些飛行員真的投彈了,回去後等待他們的將不會是功勳,而是冰冷的指控。<\/p>
但他需要那些炸彈。<\/p>
他需要那些炸彈把路口周圍的德國人全部炸飛,哪怕是連同他自己和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一起。<\/p>
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四個小時,雙倍完成了任務。<\/p>
霍林斯準將那邊已經完成了防線的布置,現在他們可以去死了,連帶著更多的德國人一起。<\/p>
不是“可以”,是必須。<\/p>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如果皇家空軍不將那些炸彈扔下,德軍的坦克就會在碾過他們後趁勢向港口推進。<\/p>
現在他們剩餘的價值就是儘可能將德國人拖住,然後為港口那邊爭取更多的時間。<\/p>
而炸彈是唯一能在一瞬間徹底打斷德軍進攻節奏的東西。<\/p>
麥金尼斯從彈坑裡爬了出來,他匍匐前進到了農舍廢墟旁邊的一處高地,那裡有一部野戰電台。<\/p>
電台的外殼上嵌著兩塊彈片,但帕克奇跡般地讓它一直在工作。<\/p>
“帕克。”麥金尼斯說。<\/p>
帕克蹲在電台旁邊,渾身是血,左臂上的臨時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了第三層。<\/p>
他的右手還攥著發報機的話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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