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都像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充滿了痛苦。<\/p>
“收到，少校。上帝保佑你。”<\/p>
麥金尼斯結束了通話。<\/p>
他轉頭看向了帕克。<\/p>
帕克蹲在電台旁邊，右手還攥著鉛筆，他一直在記錄。<\/p>
不是電報，是筆記。<\/p>
他在用鉛筆在一張已經寫滿了字的電報紙的邊緣記錄著這一切，麥金尼斯說的話、飛行員說的話、以及他自己想說的話。<\/p>
“帕克。”麥金尼斯說，“你也走。”<\/p>
帕克抬頭看了他一眼。“長官？”<\/p>
“你不應該留在這裡。”麥金尼斯說，“你是通訊兵，不是戰鬥兵。你還有家人。走。沿著乾涸河道向東，帶上那些還能走的人，我是營長，必須留下來斷後。”<\/p>
帕克看了這個老兵三秒，然後他將鉛筆和那張寫滿了字的電報紙塞進了胸前的口袋裡。<\/p>
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走。<\/p>
“長官。”帕克說，聲音很輕，“我姐夫在第七裝甲師。他在信裡說，他從來沒有見過比澳大利亞人更不怕死的士兵。”<\/p>
他想了想。<\/p>
“我想他錯了。不是澳大利亞人不怕死，是澳大利亞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死。”<\/p>
麥金尼斯盯著帕克的臉。<\/p>
“好。”他說，“那就留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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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周圍的英軍士兵在最後的幾分鐘裡做了一些事情。<\/p>
有些人從彈坑裡爬出來，朝著最近的德軍步兵衝了過去，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和他們靠得更近。<\/p>
反正也跑不出爆炸半徑了，如果炸彈落下來，他們要確保自己和德國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三十米。<\/p>
同歸於儘，你死我活。<\/p>
不——我死你也死。<\/p>
之前那個在塹壕裡對列兵說“如果六磅炮都打不穿，那是上帝該考慮的事“的悉尼中士從塹壕裡跳了出來，手裡攥著兩枚反坦克手榴彈，朝著一輛停在塹壕前沿不到十米的四號坦克跑了過去。<\/p>
坦克的同軸機槍在第一時間開火了，七點九二毫米的子彈打在了他的胸口上，他的身體在跑動中猛地一震，向前踉蹌了兩步，然後將兩枚手榴彈扔到了坦克的發動機艙蓋上。<\/p>
手榴彈在金屬表麵上彈跳了一下，然後滾到了發動機艙蓋和炮塔之間的縫隙裡。<\/p>
爆炸。<\/p>
手榴彈在縫隙中爆炸，彈片在發動機艙蓋和炮塔之間飛濺，雖然沒有擊穿裝甲，但彈片切斷了炮塔旋轉液壓管路。液壓油從管路中泄漏出來，噴在了發動機艙蓋上。<\/p>
坦克的炮塔在失去液壓後停在了一個偏轉了三十度的角度上，主炮指向了側麵，無法轉動。<\/p>
中士倒在了沙地上，胸口上的彈孔在呼吸中滲出血沫。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他看到了那輛坦克的炮塔轉不動了。<\/p>
然後從天空中，炸彈開始落下。<\/p>
沙漠空軍第二中隊的二十架布倫海姆在一千五百米的高度上完成了最後一圈盤旋，投彈手通過瞄準鏡確認了目標區域。然後領航機的飛行員通過無線電說了一句話。<\/p>
“全體注意。投彈。上帝保佑下麵的人。”<\/p>
八十枚二百五十磅航空炸彈在三十秒內從彈艙中脫落。<\/p>
炸彈在空氣中翻滾著下落，從一千五百米到地麵，十五秒。<\/p>
十五秒裡，炸彈在陽光下旋轉著、翻滾著、尾翼在氣流中穩定了彈道，然後它們命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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