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傷員喂水。<\/p>
隆美爾在俘虜隊列前停下了腳步。<\/p>
他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臉上緩緩掃過，一張一張地看過去。他的表情在陽光下沒有變化，但高斯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上，看到了隆美爾的右手，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在不自覺地攥緊又鬆開。<\/p>
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了帕克身上。<\/p>
帕克蹲在傷員們的旁邊。他的左臂上纏著血跡斑斑的繃帶。他的右手，德軍士兵在搜身時將鉛筆和那張電報紙都沒收了，現在攥著拳頭。<\/p>
帕克抬起頭，直視著隆美爾的眼睛。<\/p>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求饒，沒有投降者應有的卑微和順從。<\/p>
他的眼神裡隻有一種東西，仇恨。<\/p>
純粹的、極致的、不需要用語言表達的仇恨。<\/p>
麥金尼斯死了，他的戰友們死了。<\/p>
陣地上隻有四十七個重傷員活了下來，至於逃出去了多少他不知道。<\/p>
其餘的人，那些在塹壕裡用步槍射擊的人、那些抱著集束手榴彈衝向坦克的人、那些在炸彈落下的最後一刻還在和德國人麵對麵射擊的人，全部死了。<\/p>
而麵前這個人，這個德國陸軍元帥，就是下令進攻的人。<\/p>
隆美爾和帕克對視了三秒鐘。<\/p>
三秒鐘裡，隆美爾在眼前這個英國士兵的眼睛裡看到了一些東西。<\/p>
不是恐懼，他在無數俘虜的眼睛裡看到過恐懼，已經習以為常了。<\/p>
帕克眼睛裡的東西比恐懼更讓他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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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信念，一種“我們用命換了你們四個小時“的信念，一種“你可以殺了我但你贏不了我們“的信念。<\/p>
隆美爾將目光從帕克身上移開了。<\/p>
“給他們水和食物。“他對旁邊的高斯說，“所有重傷員優先救治，按照日內瓦公約對待，不得虐待俘虜。“<\/p>
高斯點了一下頭，轉身準備去傳達命令。<\/p>
“等一下。“隆美爾叫住了高斯。<\/p>
高斯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p>
隆美爾的目光從高斯的臉上移開，落在了東麵碉堡殘牆下麵的那群俘虜身上，落在了帕克的身上。<\/p>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聲音在說出下一句話時變得更低了，隻有高斯一個人能聽到。<\/p>
“這些人是國防軍的戰俘。“隆美爾說，“不是蓋世太保的。“<\/p>
高斯愣了一秒，然後他理解了隆美爾的意思。<\/p>
“明白。“高斯說，“我會安排人看管，不交給阿布維爾。“<\/p>
隆美爾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向了指揮車。<\/p>
在他轉身的瞬間，帕克最後看了一眼隆美爾的背影，寬闊的肩膀、筆直的脊背、靴子在沙地上留下的深深的腳印。<\/p>
帕克盯著那個背影看了五秒鐘。<\/p>
然後他低下了頭，從身旁一名傷員的水壺裡倒出了一小杯水，遞到了傷員的嘴邊。<\/p>
“喝吧，湯姆。“他低聲說，“我們都活著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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