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還在我們手裡。”<\/p>
亞瑟停了大約一秒。<\/p>
“打得漂亮。“<\/p>
亞瑟說完這一句話，目光從霍林斯臉上挪到東碼頭西側那一片被彈片啃過兩次的水泥地上，然後又挪到更遠處主碼頭方向那一片被工兵臨時探照燈照亮的、即將開始卸載船隊的混凝土。<\/p>
“如果今天下午你們就丟掉了港口。“亞瑟說，“那麼今晚的馬特魯港，不會有任何機會迎接任何一輛流星。今晚的馬特魯港，會成為埃爾溫·隆美爾的後花園。而我，大概會在亞曆山大港的某一個碼頭上，準備打一場我並不想打的、為了拿回馬特魯港的登陸戰。”<\/p>
“那會死更多人。”<\/p>
霍林斯聽懂了亞瑟的意思，他不再說話，隻是端著那杯涼透了的濃茶，在馬燈的光線下，把脊背挺直了大約兩公分。<\/p>
亞瑟把目光從主碼頭方向收回來。<\/p>
“準將。”亞瑟說，“主碼頭的卸載，誰在那邊帶?”<\/p>
“我的副官，皮爾斯少校。”霍林斯說，“他們已經提前到位。引導線、臨時編組區、港務停車場入口的清點哨，全部由他和港務長共同負責。”<\/p>
“那我就放心了。”亞瑟說，“我要先去你的前線指揮部。”<\/p>
“少將——“<\/p>
“相比於那些流星，我更想看看德國人的坦克。”<\/p>
霍林斯沒有再追問，他把茶杯放到東碼頭邊緣一隻工兵臨時壘起來的彈藥箱頂上，然後從軍大衣內襯口袋裡摸出一份折成四疊的、用鉛筆在邊緣標過頁碼的地圖。<\/p>
“前線指揮部在海關辦公樓的二樓，”霍林斯說，“我帶您過去。”<\/p>
20：07，運輸船隊進港。<\/p>
第一艘進港的是補給艦加百列號。<\/p>
加百列號沒有靠主碼頭，而是按照預定計劃，直接駛向港口北端的彈藥碼頭。<\/p>
第二艘進港的是登陸駁船哈丁頓號，這是船隊序列裡第一艘載有流星戰車的艦隻，它的跳板長度比標準設計延長了兩米七，可以在主碼頭的水深條件下完成快速放跳板作業。<\/p>
哈丁頓號的舵手把船頭精確對準了引導線的延長線，船身在最後五十米靠近主碼頭的過程中，用艉部雙螺旋槳的反推完成了一次幾乎完美的零橫向位移靠泊。<\/p>
主碼頭西端的邊緣，站著皮爾斯少校。<\/p>
皮爾斯少校三十四歲，索爾茲伯裡平原步兵學校畢業，左眉骨上方有一道在1939年9月波蘭戰役開打那一周從馬耳他島海軍基地搭便船趕回英國本土時被一架不知道編號的德軍戰機炸出來的舊傷疤。<\/p>
他在過去十分鐘裡已經把港務長、港務停車場入口的清點哨、臨時編組區的引導兵分別叫到主碼頭西端開過一次簡短的協調會，把霍林斯本人的命令傳達到位之後，他自己站到了主碼頭西端邊緣的位置上。<\/p>
皮爾斯少校的右手在褲縫旁邊，左手攥著一隻皮製的命令本。<\/p>
他身後兩步的位置，站著大約一百二十個霍林斯步兵旅的傷員。<\/p>
這一百二十個人是過去八個小時裡沒有被送進臨時野戰醫院的、傷情在可以獨自站立的範圍之內的、霍林斯準將在臨出門之前親自下令“全部到主碼頭西端集合，看船”的全部成員。<\/p>
他們有的人頭上纏著繃帶，有的人左臂吊著三角巾，有的人右腿打著夾板靠一根從破損步槍上拆下來的槍管當拐杖，有的人胸口纏著兩層滲著深褐色血跡的紗布。<\/p>
他們沒有一個人是躺著的，也沒有一個人是坐著的。<\/p>
他們全部站著，在皮爾斯少校身後兩步的位置上，排成一道並不太整齊但是非常密的、屬於霍林斯步兵旅的、半圓形的隊列。<\/p>
跳板砸到主碼頭水泥地麵的那一秒，這些人都聽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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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和德國坦克履帶完全不一樣的、更輕、更脆、更年輕的金屬聲。<\/p>
第一輛流星戰車從跳板上開下來。<\/p>
第二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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