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償所願
皇太子無法在Z區久留。
儘管此地毗鄰落霞行省,遠在首都的皇帝已然發來通訊,質詢他滯留此地的緣由。
有時蘭德爾也感到惆悵。
父親為何如此防備自己?甚至不惜“扶持”艾布納,刻意賦予他與自己分庭抗禮的資本與膽量……
若成長起來的孩子注定成為威脅,當初又何必在他們幼年時傾注心血、殷殷教誨,期望他們成為棟梁?
冰冷的現實,早已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顆沉默的種子。
“做帝國的主。”
“不必等待未來,而是現在。”
而應希對他的“期望”,則像是一道破開凍土的光,催使那顆被溫情與倫常土壤所壓抑的種子,開始悄然生根、發芽。
蘭德爾想,或許,唯有當他真正執掌那至高無上的權柄,才能維係住霍芬伯格家族這兩代人之間,最後那點搖搖欲墜的、名為“父子”的平衡。
他不會甘心一直被皇帝隱形打壓,哪怕那是他的父親;皇帝也無法一直容忍他的日漸強大,即便那是他親手教養長大的繼承人。
……
應希的發現意義重大。
不僅在於確認了Z區周邊小行星帶中,那些異常出現的、體型削弱卻繁殖畸快的迦樓羅蟲變種群體。
更關鍵的,是她所感知到的“氣殼”現象,為軍方一個懸而未決的可怕猜想,提供了第一個合理的解釋與近乎確鑿的證據——
關於杳無音訊的第七軍團。
軍部高層懷疑:鳶尾少將及其麾下精銳的失聯,並非簡單的通訊故障或遭遇戰敗,而是因為他們所在的區域,被某種大規模“晶石化”現象徹底吞噬、隔絕了。
“我能找到第七軍團。”
基於此,應希提出了她的條件,冷靜,直接。
“——隻要給我足夠的物資,飛船,以及適配的戰鬥機甲。”
蘭德爾的第一反應就是:“太危險了。”
應希隻說:“我有把握。”
在與瞿冷月“對話”過後,她在不擔憂安全、也不缺乏疏導——不是小葉總,兩人最新的那次開誠布公的交心後,葉敘已在葉氏家族的護送下,返回天行財閥的根基之地W區。
臨走前他還提及,將嘗試與北鬥洽談,借著小公爵還在日冕城和北鬥王商量條約的斡旋之機,付出一定金錢代價,讓北鬥把陪伴他已久的秘書長蘇成濤給一起送回來。
應希的臨時居所被安排得離蘭德爾的下榻處極近,僅隔了幾道門廊。
當她需要精神疏導時,確實沒有理由舍近求遠,放棄這位“天命向導”去尋找他人。而百分百匹配度的精神力接觸多了會發生什麼……
水到渠成罷了。
而距離皇太子到達索恩星,實則也隻過去了兩夜而已。
這期間,他的公務是一點沒停,還順道去檢閱了一番索恩星的開發工作。
——皇太子的秘書團與隨行人員皆是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士,個個守口如瓶,麵色是統一的波瀾不興。
說實話,應希都能猜到他們的內心戲肯定很精彩,但是各個滿臉莊嚴。
“多虧沒住一個房間。”她不著邊際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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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在這種條件充分的情況下,應希沉下心來,真正深入探索自身精神力的隱秘邊界。而收獲,出乎意料。
她確實“感知”到了,在那“氣殼”黑洞籠罩的Z區深處,在危險戰場的核心地帶,存在著一些極其微妙、與眾不同的“存在感”。
——這就是蟲王所說的,她能辨別“王卵”與普通蟲族的能力嗎?
那很簡單了。
應希不再迂回,打算速戰速決。
——“我能找到鳶尾少將他們。”
這句,其實有五分吹牛。
——“或許,還能終結這場戰爭。”
這句,其實有七八分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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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麵前的人是蘭德爾——手握重兵的帝國皇太子,應希恐怕也無法如此單刀直入、近乎蠻橫地提出這般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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