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了,自己又當如何?
……
天漸亮,庖屋裡氤氳著白茫茫水汽,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著泡,另一口鍋裡熱水滋滋作響。
用涼水簡單洗漱過後,齊二郎喝了碗薄粥,闔上庖屋的門,掩好院子的柴扉,踏著細碎雞鳴,獨自往村頭沈鐵匠的鋪子走去。
這廂,申媼起身穿衣,扯著嗓子往院中喚了幾聲,又等上一會子,仍是不見齊二郎動靜,隻得親自出來給齊大郎打洗臉水。
隻見庖屋裡空無人影,她正要著惱猛地想起齊二郎應是去找沈鐵匠,早先的怒氣消去不少,心中滿意道:“這賠錢貨雖不中用,還是聽得進話的。不像秋娘那個寡婦養的,吃了齊家的不聽使喚,還敢跟野男人跑了,讓齊家幾輩人的老臉丟儘。呸,野狗似的玩意兒,死在外麵才好!”
不多時,冬陽出海,天光乍現,桃花村在嘈雜的禽鳥聲中蘇醒。
打鐵離不開一爐好火,沈鐵匠習慣每日晨起先到鋪子裡把爐子點上。
他剛扒出昨天餘下的灰燼,正彎腰往爐子裡添柴,扭頭看到門口有個人影。
定睛細看,來人舊衣亂發,唇瓣緊抿,狹目微赤,正是昨日的少年。
沈鐵匠知道又來一個不死心的,可惜自己不是舍己度人的佛陀,辛苦學來打鐵手藝更是衣食來源,怎能輕易教給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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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齊二郎說什麼好話,沈鐵匠都不為所動,急得齊二郎就差跪下了。
可是,他在冷風裡頭站了許久,雙腿似乎凍得僵硬,不可曲折。
僵持良久,沈鐵匠搖頭歎氣:“少年人你還年輕,多的是選擇,打鐵辛苦你受不得。回家吧,不要耽誤我的生意。”
邊說邊按住齊二郎的肩膀,將人送到鋪子外頭,自己折回去繼續乾活。
齊二郎倔強地扭頭望了眼鐵匠鋪子,口裡喃喃:“果然不會要我的,我這樣的人無父無母,無親人掛礙,怎能入得旁人的眼,隻多餘我一個罷了。”
忽地笑出聲來,乾燥的嘴唇被扯得裂開,殷紅的血珠立即綴上嘴角。
少年沒有感受到疼痛,任由寒意從四肢蔓延開,記不得那滾燙的淚滴何時跌出的眼眶。
真的別無選擇了嗎?
做那任人踐踏的奴隸就是自己的宿命麼?
命運怎這般無情,連一絲希望都不肯施舍給他。
少年心頭的恐懼迅速滿溢成絕望,對“未來”的懼怕,讓那條歸家之路比忘川奈何更令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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