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幾,又遇一難。
隻見鷹愁澗中,一條玉龍因縱火焚燒殿上明珠,被其父西海龍王敖閏表奏天庭,遭玉帝責罰,懸於澗中受苦待誅。
菩薩慈悲,知此龍亦是取經路上緣法,便特地上天啟奏玉帝,陳述取經大計需一腳力。
玉帝恩準,遣天將下界赦了玉龍死罪。
玉龍太子感恩戴德,當即應允菩薩,願化身為白馬,馱負取經人西去。
菩薩滿意點頭,便攜惠岸行者繼續趕路。
不消半日,二人忽見金光萬道、瑞氣千條。
惠岸行者眼尖,手指前方,對菩薩道:
“師父,前方祥瑞處,便是五行山了。”
菩薩聞言,頷首問道:
“昔日那攪亂蟠桃大會,大鬨天宮的齊天大聖,便是被壓在此處?”
“正是!正是!”
二人按下雲頭,落於五行山巔。
果見山頂一塊四方石上,佛光隱隱,一張金燦燦的帖子緊緊貼附,正是如來的六字真言金帖。
正待細觀,山巔寂靜忽被打破,一陣古怪卻異常歡快的曲調,自山腳傳來,歌詞也更是聞所未聞:
“嗚啦啦啦火車笛,隨著奔騰的馬蹄~”
“小妹妹吹著口琴,夕陽下美了剪影~”
“……”
“很多人不長眼睛,囂張都靠武器,赤手空拳就縮成螞蟻~”
“咦哈!”
“不用麻煩了,不用麻煩了……”
“你們一起上,我在趕時間,每天決鬥觀眾都累了,英雄也累了~”
這曲調旋律奇特,歌詞更是跳脫不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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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與惠岸立於山巔,初聽時俱是一愣,隨即不由得相視搖頭苦笑。
菩薩無奈笑道,語氣中卻並無多少責備,反而帶著一絲罕見的莞爾:
“這猴頭……倒真是會給自己尋些樂子,聽這調子,雖古怪,倒也有幾分看破困厄的豁達之意。”
惠岸行者在旁也忍不住笑道:
“師父說的是,這孫大聖,性子終究是跳脫的。”
待到孫悟空唱罷一曲,菩薩這才整了整神色,領著惠岸,沿著山間小徑,緩步下行。
她一邊走,一邊口誦詩偈:
“堪歎妖猴不奉公,當年狂妄逞英雄。”
“欺心攪亂蟠桃會,大膽私行兜率宮。”
“十萬軍中無敵手,九重天上有威風。”
“自遭我佛如來困,何日舒伸再顯功!”
山腳下的孫悟空剛唱完一曲,正覺胸中暢快,琢磨著下一曲是該唱啥時,忽然就聽到這直揭老底的詩偈從山上飄下來。
他豎起耳朵,金睛一轉,朝著聲音來處高聲嚷道:
“咦?是哪個人在山上吟詩,專揭老孫的短處哩?好不知趣!”
不多時,兩位身影已至山腳。
一位是寶相莊嚴慈和的女菩薩,一位是麵貌英武的護法行者。
旁邊還站著對此早已見怪不怪、恭立一旁的山神與土地。
而我們的齊天大聖呢?
他此刻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和一條手臂,腦袋歪在一邊,那唯一能動的手,拈著幾顆杏仁,一顆接一顆地丟進嘴裡,吃得津津有味。
腦袋還隨著心中未散的旋律,微微搖晃著。
看起來非但沒有想象中的淒苦憔悴,反倒頗有幾分……悠閒自在、舒坦快活的模樣?
那菩薩來到猴頭麵前,問道:
“姓孫的,你可認得我麼?”
孫悟空聞聲,抬起頭,眨巴著那雙依舊明亮的金睛,仔細打量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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