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教過的，她摘了滿滿一籃子，自己一個都沒舍得嘗。
下山的時候，她路過一片灌木叢，看見幾株野果，紅豔豔的，比那些她摘的還要好看
阿月停下腳步。
她記得先生說過，越好看的果子，越要小心。
可這果子長在灌木叢裡，周圍沒有枯死的草木，應該…沒事吧？
阿月猶豫了一下，伸手摘了一顆。
聞了聞，沒什麼味道，她又用舌頭舔了舔，有一點甜。
應該沒事吧？
要不…先試試？
她咬了一小口。
很甜。
阿月咽下去，等了一會兒，沒什麼感覺。
又咬了一口，還是甜。
等她把那顆果子吃完，往回走了幾步，忽然覺得肚子有點疼。
阿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開始泛起淡淡的青色。
她愣了一下，然後撒腿就往山下跑。
跑著跑著，腿軟了，眼前也開始發黑。
她摔倒了，籃子裡的果子滾了一地。
阿月趴在地上，想爬起來，可手和腳都不聽使喚。
她張了張嘴，想喊先生，可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忽然很害怕。
她要是死了，先生會不會難過？先生一個人住在那個院子裡，會不會孤單？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林吾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昏迷了。
躺在一堆滾落的野果中間，小臉煞白，嘴唇發青。
林吾隻看了一眼，便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俯身抱起那個輕飄飄的小身體，一言不發，轉身就往村裡走。
那一天，林吾在她床邊坐了很久。
阿月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坐在床邊的林吾。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林吾麵具後的真容。
阿月愣愣地看著。
那是一個很好看的人。
眉眼溫和，像是山間的清泉，又像是初春的月光。
阿月忽然“哇”的一聲哭了。
她撲進林吾懷裡，小腦袋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先…先生，對不起，阿…阿月不…不是故意給你添麻煩的，對…對不起…”
林吾當時安慰了許久，才讓女孩心中的愧疚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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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小女孩更黏他了。
林吾每日盤坐修行時，她便端著個小木盤，靜靜地蹲在他腳邊。
盤子裡有時是一碗水，有時是幾塊野果。
她蹲在那裡，一聲不吭。
等林吾緩緩睜眼，她便連忙把木盤往前一遞。
“先生，給你。”
“先生，喝水。”
“先生，好吃嗎？”
林吾低頭看著她遞來的東西，然後接過來，吃一口，或者喝一口。
小女孩便眯起眼睛，露出一個十分可愛的笑容。
一晃，便是半年。
在林吾的教導下，阿月學會了許多技能。
同時，新河床挖通了。
在林吾的指揮下，村民們開鑿出一條全新的河道，從山上引下來，在河床底下鋪滿了卵石，一層一層，過濾掉毒氣和雜質。
當第一股清澈的水從山上流下來，流進新河床，流過那些卵石，嘩啦啦地往山下淌時，整個苦水村都沸騰了。
有人跪在河邊，捧起水就喝。
有人抱著孩子，指著那條清澈的河，說著什麼。
有人跑到林吾麵前，跪下來就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
林吾站在那裡，看著那條河，看著那些歡慶的村民，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阿月站在他身邊，也看著那條河。
河真好看。清亮亮的，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河。
可看著看著，她忽然笑不出來了。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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