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門內探出一位花甲之年的老者。
須發花白,麵容慈和,身上穿著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裳,看向眾人。
先見唐僧,眉清目秀,老者微微點頭。
又見林吾,玄色道袍,氣度不凡,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孫悟空臉上。
那張毛臉雷公嘴,金睛圓睜,正衝他咧嘴一笑。
老者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緊接著,他又看見了豬八戒,長嘴大耳,腦後一撮鬃毛,挺著個大肚子,正憨憨地朝他望來。
老者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差點就要關門。
唐僧連忙上前,雙手合十道:
“老丈莫怕!這兩位雖然相貌粗陋,卻都是貧僧的徒弟,一心向善,絕非歹人!”
林吾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老丈,我等是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拜佛求經的。路經寶地,想討口水喝,歇歇腳,若有叨擾,還望見諒。”
那老者見唐僧和林吾都是麵善之人,說話也客氣,這才稍稍定下神來。
他又看了看孫悟空和豬八戒,那二位雖然模樣嚇人,此刻卻都老老實實站著,並無凶惡之相。
老者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
“原來……原來是東土來的高僧、道長。小老兒姓王,為本村人氏,幾位快請進,快請進!”
他將眾人讓進屋裡,又喚來兩個兒子幫忙招呼。
王老丈的兩個兒子都是三十來歲的莊稼漢,膀大腰圓,一臉憨厚。
他們見了孫悟空和豬八戒,也是嚇了一跳,但見父親已經應允,便也不再多言。
王老丈讓老伴燒水沏茶,又讓兒子們去張羅齋飯。
不多時,飯菜上桌。
雖是粗茶淡飯,卻也是農家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
豬八戒一見吃的,眼睛都亮了,他也不客氣,抓起碗筷就狼吞虎咽起來。
一碗,兩碗,三碗……
一盆湯,見底。
一碟菜,精光。
幾個窩頭,沒了。
王老丈的嘴巴越張越大,眼睛越瞪越圓。
他看看空了的鍋,又看看豬八戒那仍舊意猶未儘的眼神,嘴唇哆嗦著,不知該說什麼。
而王老丈兩個兒子的臉色,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豬八戒卻渾然不覺,放下碗筷,抹了抹嘴,嚷嚷道:
“老丈,還有飯沒?這點東西,還不夠老豬塞牙縫的!再添些,再添些!”
此言一出,屋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王老丈的兩個兒子臉色鐵青,大兒子騰地站起身,就要開口。
這時……
“啪!”
一記清脆的響聲。
林吾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拍在豬八戒的後腦勺上,拍得他一個趔趄,差點從凳子上栽下去。
豬八戒捂著腦袋,一臉委屈地回頭,正對上林吾那雙冷冷的眼睛。
那眼神裡沒有怒火,卻有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意味。
他悻悻地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坐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了。
見豬八戒老實下來,林吾收回目光,從懷裡取出一錠銀子,約莫十兩重,推向王老丈,略帶歉意道:
“老丈,我這弟弟不懂事,給你添堵了,這十兩銀子,便算是飯錢,還望收下。”
王老丈一見那銀子,連連擺手,一臉惶恐:
“這位老爺,使不得啊!都是些粗茶淡飯,值不了幾個錢,你這些,小老兒如何受得?”
林吾微微一笑,將銀子又往前推了推:
“老丈,如今天下不太平,你還願意放我們進門,給我們一口吃食,已經是十分難得了。這錢,就算是我們一行四人感謝老丈的善心。”
王老丈還想推辭,手卻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推也不是。
唐僧見狀,也開口道:
“老丈,你就收下吧,這一路西行,我們遇過不少人家,肯開門相留的,確實不多。”
孫悟空也在一旁幫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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