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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以後，鄉村農機站，便多了一個沉默肯乾，日夜勤學的少年身影。
別人天亮上工，天黑歇息，孫大聖天不亮就蹲在農機旁打磨零件。
深夜別人熟睡酣眠，他還湊在煤油燈底下，跟著林征逐字逐句啃圖紙，學原理。
煤油燈昏黃微弱，熏得他鼻尖發黑，雙眼酸澀，他卻從來不肯眨一下眼，偷一次懶。
林征教他識圖，他就把廢舊圖紙一張張疊好收起來，反複臨摹，直到每一條線條，每一個參數爛熟於心。
林征教他拆機修機，他就把每一次故障，默默記在心裡，哪怕手上磨出血泡，舊傷疊新傷，也從來沒有過半句怨言。
生活裡，林征待他如子，衣食住行儘數周全，給了他安穩的歸宿，挺直腰杆的底氣。
孫大聖也從未辜負這份沉甸甸的栽培與偏愛。
別人學一遍就敷衍了事，他就學十遍百遍，吃透每一處細節。
別人遇到難點就退縮放棄，他死磕到底不眠不休。
農機站的寒來暑往，日夜更迭，磨掉了他年少的怯懦自卑，磨出了他沉穩堅韌，遇事敢扛的性子。
短短兩年時間，這個無人看好的孤兒少年，手藝已然趕超村裡所有老技工，成了十裡八鄉最靠譜，最能乾的機械能手。
曾經笑話林征自找麻煩的村裡人，最後全都啞口無言，沒人再敢輕視這個從泥濘裡爬出來的少年。
羅國勇一路聽著舊事，眼底愈發溫熱，輕聲歎道：“說實話，這麼多年，我最佩服的不是老林你的技術天賦，是你的眼光和心性！”
“換做旁人，誰願意花十幾年心血，去賭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的未來？”
林征神色平和，晚風拂過他的眉眼，褪去了科研攻堅的銳利嚴肅，隻剩溫柔淡然：“本事可教，本心難尋！”
“技術可以後天打磨，赤誠堅韌，知恩圖報的本心，卻是天生難得，大聖值得！”
兩人一路閒談往事，腳步不疾不徐，不多時，便走到了科研所醫務室的樓下。
深夜的醫務室靜謐無聲，整棟小樓燈火稀疏，隻有走廊儘頭的守夜燈亮著一抹微弱的光暈，其餘房間儘數熄燈休憩。
白日裡的問診聲，器械碰撞聲儘數消散，隻剩海風穿過院落草木的輕響，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走，上去看看他！”林征輕聲開口。
羅國勇點點頭，放輕腳步，跟著林征踏上走廊木質地板，鞋底輕觸木板，發出細微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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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聖的療養病房在走廊最內側，位置僻靜，遠離喧鬨，最適合傷病休養。
房門虛掩著，沒有上鎖，留著一道細微的縫隙，是醫護人員特意留下的，方便夜間隨時巡查，應對突發狀況。
林征抬手，輕輕推開房門。
病房內燈光昏暗柔和，隻有床頭一盞小燈亮著，暖黃的光線籠罩著整張病床。
孫大聖並未入睡，依舊半靠在床頭，身上繃帶規整纏繞，臉色帶著傷病未愈的蒼白，卻眼神清亮，精神尚可，手裡正拿著一本厚厚的裝備結構手冊，靜靜翻看。
哪怕身負重傷，臥床療養，他依舊改不了刻在骨子裡的勤勉踏實，片刻不肯荒廢光陰。
聽見推門動靜，孫大聖立刻抬眸看來，當看到門口兩道熟悉的身影時，眼底瞬間亮起暖意，眉眼舒展，放下手中書本，輕聲開口：“師父，勇哥，你們怎麼來了？”
“夜裡臨床試驗進入靜置觀測期，所裡全員輪班值守，暫時沒有緊急工作，抽空過來看看你！”
林征緩步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他纏繞繃帶的肩背傷口上，語氣溫和帶著叮囑：“夜裡涼，別總靠著床頭看書，傷處受壓，不利於恢複。”
孫大聖聞言，乖乖點頭，眼底滿是溫順：“我就是躺著無聊，隨便翻兩頁，沒敢久坐。”
羅國勇拉過兩張椅子坐下，笑著打趣：“你啊，這輩子就是勞碌命，閒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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