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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最早一起做事的地方，不是光鮮的科研所，不是高端的軍工崗位，而是最樸素，最接地氣的鄉村農機站。
而彼時落魄值守漁村的羅國勇，全力跟著林征紮根農機站，從零做起。
兩人白天幫村民修農機，夜裡一起鑽研圖紙，頂著烈日寒風，跑遍鄉村田間地頭。
那時候的日子最苦最累，卻也最純粹，最踏實的。
“還記得當年咱們在農機站，冬天凍得手開裂，夏天曬得脫皮，修一台破舊拖拉機，熬好幾個通宵，最後修好的時候，咱倆高興得跟得了寶貝一樣。”
羅國勇笑著回憶，眼底滿是懷念：“那時候哪能想到，有朝一日，咱們能走進軍工科研所，搞艦艇整改，搞救命新藥，做這麼大的事啊！”
林征輕聲應道：“路都是一步步走出來的！”
簡簡單單七個字，沒有激昂的感慨，沒有宏大的抒情，卻道儘了兩人這些年的沉浮與堅守。
世人如今看到的，是林征坐鎮科研核心，屢破技術瓶頸的風光。
是羅國勇褪去低穀，獨當一麵的沉穩。
可沒人看見，他們起步的泥土有多貧瘠，腳下的路有多坎坷。
那個年代的鄉村，遍地都是窮日子。
土地靠人力深耕，收成靠天吃飯，農機是稀罕物，圖紙是看不懂的天書，大多數村民一輩子守著幾畝薄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從不敢想技術能改命，更不敢想底層出身的普通人，能有朝一日觸碰軍工與醫療的頂層領域。
羅國勇仰頭望著夜空裡稀疏的星子，晚風拂動他鬢邊的碎發，幾分酒意翻湧，幾分歲月滄桑湧上心頭，語氣愈發綿長：“老林，說實話，我當年被下放漁村，心裡是徹底涼透的。”
“我不怕苦不怕累，什麼臟活累活我都扛得住。”
“我怕的是沒盼頭，怕的是一輩子被釘死在那個小漁村，頂著一個犯錯下放的名頭，被人指指點點，蹉跎一輩子。”
“那段日子，我夜裡常常睡不著，坐在海邊礁石上吹風，看著黑茫茫的大海，總覺得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翻不了身，做不了事，成不了氣候！”
他側頭看向身旁步履從容的林征，眼底滿是真切的感念：“是你拉了我一把。”
“別人都躲著我，疏遠我，生怕被我連累，唯獨你不嫌棄我，不看輕我。”
“你把我拉到農機站，帶我做事，帶我鑽研，讓我在最灰暗的日子裡，依舊有事可做，有夢可盼。”
林征腳步未停，緩步走在林蔭小道上，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聲音溫和沉穩，帶著曆經歲月的通透：“低穀不是終點，沉澱才是目的。”
“你性子剛直，心懷赤誠，隻是不懂人情世故，不願同流合汙，所以才被打壓，被排擠。但你的本心沒錯，擔當沒錯，做人的底線沒錯，這樣的人，早晚能站起來。”
“我當年拉著你做事，不是一時好心，是我知道，你是能扛事，敢乾事，靠得住的人。”
一句篤定的認可，勝過萬千安慰。
羅國勇心頭一熱，多年積壓的委屈，儘數在這溫柔的夜風裡消散大半。
這麼多年，聽過太多敷衍的客套，虛假的奉承，唯獨林征的認可，永遠讓人安心。
“可惜啊，當年農機站人手太少，就咱們兩個人，什麼事都親力親為！”
羅國勇輕輕歎了一聲，話鋒一轉，眼底泛起一抹溫柔的暖意：“要是那時候，老孫就跟著我們，也能少走很多彎路。”
提及孫大聖，林征的腳步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溫情與憐惜。
旁人隻知道孫大聖是科研所的骨乾，是能啃硬骨頭，能扛重活的技術中堅，卻極少有人知曉，孫大聖的年少，是從泥濘與孤苦裡爬出來的。
“大聖那時候，比我們當年更苦！”
林征輕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歲月重量。
羅國勇重重點頭，感慨唏噓：“是啊，那孩子命苦！”
“全村最可憐的娃，吃百家飯，穿百家衣，從小就看人臉色過日子。”
沒人生來堅韌，沒人生來沉穩，孫大聖如今的踏實，都是年少的苦日子一點點磨出來的。
孫大聖是村裡實打實的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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