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威立即出列，跪到了王恰的身旁。
崇禎麵色鐵青，目光如刃掃過朝堂上的所有官員。
“火藥局走水爆炸一事，爾等皆已知曉！此次爆炸，損失了足足三成的火藥，七名炮手屍骨無存，十二人葬身火海，還有二十六人受傷！”
“此非天災，實乃人禍！”
此話一出，王恰等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陛下看來是打算嚴懲了。
他們此次，恐怕很難逃脫。
“你們真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嗎！昨夜，朕已經派錦衣衛去查過了火藥局，那裡麵藏著什麼醃臢勾當，朕一清二楚！”
聞言曾武峰差點昏過去。
陛下竟然已經派錦衣衛查過了？
如果錦衣衛插手了，他必定難逃其咎了！
“工部克扣料銀，以次充好，兵部縱容虛報，陽奉陰違，火藥局掌廠太監和內外官員沆瀣一氣，缺斤短兩，把上好的軍資，全部變成了廢料！這可是攸關將士們性命的大事啊，爾等良心何在？”
一番話說得王恰渾身冷汗，慚愧不已。
他平時在做這些事的時候，都儘量不去想邊關的將士。
因為一想起來，飯可就吃不下了。
收的那些銀子也變得燙手了。
但他很會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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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對自己說，不管誰坐在他的這個位置，都會收銀子。
且就算他不收，曾武峰也可以找別人辦事。
都是一樣的。
還不如他去收。
至少不會把事情做得太過分太絕。
但被崇禎皇帝當眾說出來，他還是羞愧難當，頭都抬不起來了。
“常威！朕封你為欽命勘察史，全權統管火藥局案！”
“作為欽命勘察史，你有三個特權。”
“第一，查勘所至，無論工部、兵部、火藥局大小官員，乃至內廷太監，皆可傳訊拘押，先審後奏。”
“第二，調閱三司卷宗、內庫賬目，任何人不得推諉阻撓，違者以抗旨論罪！”
“第三，凡查實貪腐、通同作弊，又拒不配合調查者，無論官階高低，你可暫代朕行生殺之權，事後報備即可！”
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這次是下了決心，要嚴查此案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至少要死幾十個人。
他們當中很多人都處於灰色地帶，很難說算不算牽涉其中，全看斷案之人，也就是常威如何判斷。
溫體仁沉著臉，握緊了拳頭。
他並沒有牽涉到此案當中，但本以為陛下已經對常威失望，不會再重用他。
沒想到才過了三天，就委以重任。
常威已經公然挑釁於他。
讓他爬上去，隻會令自己限於危險當中。
他實在是難受！
“退朝！”
崇禎親自開口，一聲令下，便轉過身去，怒氣衝衝離去。
早朝一散，所有官員都不敢久留，紛紛加快腳步，走出了皇宮。
既要徹查，那所有人就都得想辦法撇清關係，免得被查到自己身上。
最要緊的是，有些證據，亟待消滅。
有些口，亟待封。
他們著急啊。
換成別的官員，可能還不用這麼慌張，但常威太奇葩了，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連皇帝都敢頂撞，誰知道他會發什麼瘋。
常威本來還想叫住王恰，跟他聊聊合作審理的事情，哪知道王恰腳底抹油似的，一眨眼就不見了。
他追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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