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退，腳下踉蹌，險些摔倒。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林安輕笑一聲，似笑非笑道：“不是要我掉腦袋？現在怕了？”
“晚了！”
林安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神情變得無比嚴肅，緩緩展開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聽聞陝西民情維艱，或有官吏苛剝，朕寢食難安。特命戶部侍郎林安奉旨前往，詳察疾苦，訪探賢愚。朕賜其先斬後奏之權。”
“貪官汙吏，證據確鑿皆可就地問斬！”
“見聖旨便猶如朕親臨，陝西各官員必須配合，違令者殺無赦！”
“欽此！”
林安合上聖旨，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魏榮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戶部侍郎林安，那個在京城攪動風雲，連乾爹魏忠賢都屢次吃癟的林安！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個窮鄉僻壤！
短暫的死寂過後，公堂外的百姓們如夢初醒，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跪倒在地，山呼萬歲的聲音響徹雲霄。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聖明，感謝陛下派來青天大老爺為我等做主啊！”
不少人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壓抑多年的委屈與絕望，在這一刻儘數化為感激的淚水，痛哭失聲。
魏榮瞧著眼前這副景象，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求生的本能讓他從地上踉蹌著爬起，狀若瘋癲地破罐子破摔。
“不過是印子錢的利息高了點！我退！我把錢都退回去便是！”
“林大人，就算你是戶部侍郎，就算陛下賜你先斬後奏之權，你總不能因為這點小罪，便將草民問斬吧？大明律法何在！”
林安瞧都懶得瞧魏榮一眼，隻是將目光轉向身旁早已激憤不已的張耀采。
“張大人，本官給你撐腰，你隻管按照大明律法，該怎麼審，就怎麼審。”
張耀采胸中豪氣頓生，朝著林安重重拱手，隨即轉身麵向堂下，原本還有些緊張的神情此刻已變得無比堅定。
“來人！將證物抬上來！”
話音落下，兩個仵作抬著幾具蓋著白布的擔架，走上公堂。
白布掀開，露出幾具早已化為白骨的屍骸。
堂下百姓見狀，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張耀采拿起名冊，高聲叫道：“堂下可有王二牛、孫寡婦、趙老三？”
人群裡，幾個百姓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當他們看到擔架上的骸骨時，頓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翠兒啊！爹沒用，爹對不起你啊！”一個中年漢子撲倒在擔架前，哭得肝腸寸斷。
“我的閨女！我就知道是你這個畜生害了她！”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指著魏榮，聲嘶力竭地咒罵。
他們聲淚俱下地向堂上眾人講述，自家的女兒，皆因家中欠了魏榮的印子錢還不上，便被魏榮強行擄走，名為小妾，實為玩物。
不出一個月，一個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便都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被抬了回來。
可即便如此，他們該還的錢，一分都不能少。誰家若是敢去魏府討個說法，便會被打手打斷手腳，丟出府門。
張耀采聽著樁樁件件的血淚控訴，轉頭看向麵如死灰的魏榮，聲音冰冷的道：“魏榮，你認還是不認？”
魏榮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張耀采接著道：“根據仵作檢驗，這幾具女孩的骸骨之上，均有不同程度的傷痕！顯然生前遭受過非人的虐待！”
“畜生！你這個畜生！”
“打死他！”
堂下百姓的怒火被徹底點燃，臭雞蛋、爛菜葉子如同雨點般朝著魏榮砸去。
張耀采更是往前一步，指著魏榮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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