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審魏忠賢與李廣那日,林安難得告了病假,沒去上朝。
春桃一大早就在院子裡嘰嘰喳喳,像隻快活的小麻雀。
“少爺!少爺!咱們也去看審案吧!聽說今天要在菜市口審那個大壞蛋魏忠賢呢!全京城的人都去看熱鬨!”春桃拉著林安的袖子,嬌憨的道,一雙充滿靈氣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林安被她吵得頭大,無奈的道:“有什麼好看的?兩個罪犯而已。”
“去嘛去嘛!奴婢還從沒見過審案呢!”春桃不依不饒地搖著林安的胳膊。
林安拗不過她,隻得點頭同意。
大理寺門口,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將整條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百姓們個個伸長脖子,臉上帶著興奮與期待的神情,仿佛這不是一場審判,而是一場盛大的廟會。
春桃拉著林安,好不容易才擠到人群前麵。
她聽著周圍百姓的議論,忍不住好奇地跟身邊一個大娘搭話。
“大娘,您也來看審案啊?”
那大娘一見春桃這嬌俏可愛的姑娘,立時來了興致。
“可不是嘛!魏忠賢那個老閹賊,壞事做絕!我家那口子,就因為交不起他手下那些狗腿子的孝敬錢,被活活打斷了腿!今天,我非要親眼看著他遭報應不可!”
“還有我!我家田地,就是被他親戚給強占的!”
“聽說他搜刮的銀子,能把整個國庫都填滿!”
百姓們一旦說起魏忠賢,就好像有倒不完的苦水,說不儘的怨氣。
林安在一旁默默聽著,心中暗自思索。
天災、人禍、貪官汙吏、關外的後金……這些才是壓在老百姓心頭的一座座大山。
眼下,朝廷用雷霆手段處置魏忠賢這個最大的貪官,無疑能極大地安撫民心,重新樹立朝廷的威信。
“開堂——!威——武——!”
隨著幾聲高亢的呼喝,大理寺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打開。
早已等候多時的百姓們,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入,爭先恐後地搶占著有利的位置。
林安護著春桃,也被人群裹挾著,走進了這座象征著大明最高法度的衙門。
“砸死這個閹賊!”
“還我丈夫的命來!”
臭雞蛋、爛菜葉子如同雨點般,紛紛砸向跪在公堂前的李廣和魏忠賢。
兩人被砸得滿身狼藉,頭發上掛著菜葉,臉上沾著蛋液,再無半分往日的威風,活脫脫兩條喪家之犬。
蘇茂相身穿一身嶄新的朝服,精神矍鑠地走上公堂,對著堂下黑壓壓的百姓,聲音洪亮地高聲宣布。
“奉陛下旨意,徹查逆賊魏忠賢私產!經戶部與京營將士連日清點,從其京郊莊園及東廠、錦衣衛私庫中,共追繳白銀六百七十餘萬兩,糧餉兩百二十萬石!”
話音落下,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天的嘩然。
“我的天!六百多萬兩白銀!”
“這老賊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從遼東趕來的邊軍代表們更是個個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們在外拚死拚活,連軍餉都發不齊,這閹賊卻富可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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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茂相待議論聲稍歇,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緩緩展開,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逆賊魏忠賢,草菅人命,貪贓枉法,罪不容誅!其黨羽李廣,克扣軍餉,倒賣軍糧,天地不容!今查抄其所有家產,儘數充入國庫,即刻補清九邊將士拖欠之軍餉!欽此!”
聖旨念完,在場的所有百姓與邊軍將士,全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萬歲的聲音響徹雲霄。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聖明啊!”
在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中,李廣與魏忠賢被押赴刑場,當眾問斬。
京城百姓無不拍手稱快,奔走相告,一時間鞭炮齊鳴,比過年還要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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