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成功把上官如玉的嘴塞住。
他想起前些年自己跟著那幾個紈絝混日子的荒唐事，耳根一熱，趕緊轉了話題，「等將來你有了公主府，我無事就去你家吃飯。」
水初晨答得痛快，「好，到時讓吳嬸做你愛吃的。」
上官如玉又抬起眼皮嗔了一句，「不知羞。」
原本上官如玉還想留在安仁宮用晚飯，可慈寧宮的人已經來請了，「太後娘娘想上官公子了，請您去慈寧宮用膳呢。」
上官如玉隻得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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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慈寧宮，薛太後照例拿指頭戳了戳他的額頭，恨鐵不成鋼。
「沒出息的小子，被人摒棄如草芥，還巴巴地湊上去。你娘那樣高傲的一個人，你爹也是目下無塵，怎地生出你這麼個沒出息的。」
上官如玉也不惱，拉著她的袖子晃了晃，「皇外祖母，誰讓永安表妹像您老人家來著？」
薛太後被他這話逗得哭笑不得，又戳了他一下，才收了笑，慢悠悠地問，「我外孫這般好人才，你們又有共同的愛好與話題，永安為何不願意嫁給你？」
上官如玉當然不敢說因為自己父親與她大姑的過往，說道，「表妹說，三代以內的表兄表妹成親，生出的孩子身體大都不會好。」
薛太後想到體弱的水韞和愚笨的水嬈福，氣惱不已，聲音嚴厲下來，「姑娘家家，怎麼能說這麼羞人的話？那麼多表兄表妹成親的，生的孩子還不都是健健康康的。」
上官如玉趕緊端起茶盅遞去她的嘴邊，解釋道，「也不是說所有孩子都不健康，隻不過不健康的機率占得多一些。」
又道，「皇外祖母，有些話您不能拿世俗的眼光去看，這是醫理。就像『手術』和『開膛破肚』，前者是正經醫術，後一種聽著極是駭人，意思卻是一樣的。」
薛太後又對開肚皮感興趣起來，接過外孫遞過來的茶盅，喝了一口。
問道，「永安當真那麼厲害？把人的肚皮切開，人還能活著？」
上官如玉認真地點了點頭，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崇拜，「當然。永安表妹一定是九天仙女下凡，醫術神得不得了。」
薛太後麵上還掛著笑，心底那根弦卻悄悄繃緊了幾分。一個不滿十七歲的小姑娘，什麼都會，什麼都懂，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她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似是誇獎道，「哦？永安這麼厲害——隻怕真是『仙女』下凡，不簡單呢。」
上官如玉聽出她話裡有話，心裡一緊，忙道，「聽表妹說，她大姑千嬰之母醫術更高，她會的這些，都是她大姑教的。」
薛太後疑惑道，「她大姑私下給人開過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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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誅心。
上官如玉頓了一下，笑著打圓場，「她大姑膽子小，沒敢真正下手，隻畫了圖，教她一步步怎麼操作。」
薛太後聽了，笑了笑，語氣裡帶著絲意味不明，「隻看紙上的圖便敢下手？哀家雖不懂醫，可也聽過紙上談兵，說在紙麵上談得再好，落到實處卻未必管用。行醫治病，人命關天，她就敢憑幾張圖下刀？」
上官如玉想了想，笑道，「祖母，還有另一個詞兒，叫天賦異稟。表妹就是那樣的人。嘿嘿，孫兒覺得，自己是。」
他這話像一片薄薄的羽毛落在水麵上，把方才那點鋒利輕輕蓋了過去。
薛太後又戳了一下他的頭，問道，「你可知千嬰之母師從哪位高人？」
上官如玉心頭微微一緊，麵上卻沒有露出異樣。
他想起父親與馮老大夫的那些往事，父親雖然說得含糊，卻也透露過馮老大夫的師門在中南一帶的深山裡。但他不敢多說，生怕一不小心漏出父親那段不願為人道的過往。
他隻搖了搖頭，語氣如常，「這倒沒聽表妹提起過。」
薛太後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你呀，都二十二歲了，還像個孩子。口口聲聲說永安是你師父，醫術都是她教的，卻連師門都不知道。這是不敬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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