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雪兒伺候得再好，老夫人由孫嬤嬤攙著將宅院裡裡外外參觀一遍，又喝了兩盞茶之後，終於還是發火了。
她將茶盞重重放在石桌上，怒斥道，“你們究竟還要我這把老骨頭等多久？”
雪兒和小秋齊齊跪地，磕頭謝罪。
老夫人指著大門道，“去，給我把老五他們叫回來！”
雪兒自知她和小秋勸不住老夫人，隻得附耳告訴小秋，讓小秋先去鋪子找順子，等順子去錦衣衛衙署找到五爺後，並叮囑小秋和青茴一起跟著五爺回來。
省得五爺還沒回來，青茴先跟著小秋回來了。
她擔心五爺不在，老夫人可能會對青茴發難。
小秋點頭應下，朝老夫人行禮。
因著挨了掌嘴的緣故，她鼻子以下都腫了，隻得拿手帕遮著臉去繡品鋪子。
幸好，前兩日出門買菜時，她跟著青茴和順子一起出門，路過繡品鋪子認了門，否則她出來也是找不到青茴的。
小秋悶著頭，一路小跑到繡品鋪子，看見青茴正在招待客人，她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
她不敢打擾客人，隻得默默靠牆站。
青茴正招呼客人，扭頭瞧見小秋，她把客人交給阿忠，快步走到小秋麵前。
“小秋，你怎麼來了，可是要去菜市買……你的臉怎麼了？誰打你了？”
青茴話說到一半，看見小秋的嘴巴紅腫，嘴巴周圍也腫得老高，一下子急了。
宅子裡就剩小秋和雪兒二人，雪兒脾氣好，大家一起共事幾年，姐妹一樣親，二人斷然是不會鬨矛盾打起來的。
想起順子昨日剛送去官府的歹人，宅院兒裡沒有家丁守衛……
她當即大驚失色，拉著小秋焦急詢問，“雪兒呢，她在哪兒？”
小秋抹著眼淚道，“老夫人突然上門了，說我多嘴才吩咐瓔珞掌嘴的，這不重要，老夫人發火了，順子哥呢，快讓他去通知五爺回去。”
去庫房搬東西的順子出來，剛好聽見小秋說的話。
他把東西放下，看見小秋的臉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你們先在鋪子裡等，我這就去尋五爺。”
順子匆匆跑出鋪子。
約莫一盞茶後，謝墨瀾先回了府邸，讓順子接小秋一起回去，至於青茴，繼續留在鋪子裡忙活。
老夫人看見兒子，以及兒子身後的順子和小秋，她伸著頭往外望望，沒看見青茴的身影，不免麵露疑惑。
“青茴呢？她怎地沒有回來？”
謝墨瀾掃了小秋一眼，冷冷與母親對視。
“讓她回來，是與小秋一起受母親的人掌嘴嗎？”
老夫人一個眼刀子掃向小秋，嚇得小秋“撲通”下跪。
謝墨瀾道，“您瞪她作甚？她的嘴和臉腫得如此高，何需我問？”
老夫人掃了一眼小秋，表情有些訕訕。
這倒也是，早知她就不命瓔珞掌嘴了，責罰的方式多了，她怎地就沒收住脾氣選了這一種，真真是給了兒子質問她的理由。
她掀了掀眼皮子，冷聲道，“好端端的，做什麼要領著下人住外頭？國公府裡還沒你的住處了？傳出去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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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墨瀾道，“兒子已經成年了，做什麼心裡有數，且兒子乾的這份差事就是要時常往外跑，若日日從國公府裡進進出出，難免被人暗中掌握行蹤，差事特殊，哪裡還管得上像不像話？”
老夫人皺眉不悅，“你這性子何時能改改，回回都是我說一句你頂三句，你總有你辯駁的道理。”
當初她以為自己最看不上的兒子，進錦衣衛也不會有什麼出息，並且老國公戰死，她不允許兒子孫子們再從軍，進錦衣衛也少不了打打殺殺，沒想到兒子年紀輕輕竟然真的靠著他自個兒的本事當上了錦衣衛千戶。
即便她嘴上說兒子克父克兄，恨不得讓幺兒和救幺兒而溺亡的三子換換，可到底是她十月懷胎生的，她也不能真就盼著兒子早去。
可是光有能耐又如何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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