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孫嬤嬤和順子等人下去後，她扯了扯唇，有些勉強道，“是我脾氣急躁了些，才責罰了小秋，實是那丫頭沒規矩了些，要是在我那榮安堂，多嘴的丫頭早就打發去別的院兒了。”
謝墨瀾有些不可思議。
雖然平日裡他除了關心青茴，對院兒裡別的丫鬟並不在意，但小秋的性子他也略有了解。
小秋性子活泛，心眼兒不壞，她頂多也就私下裡同青茴和雪兒她們開些玩笑，正經在主子跟前兒，她是不敢多嘴的。
他猜得沒錯的話，極有可能是母親知道他領著下人出來住，找上門來發難，小秋正撞槍口才有此無妄之災。
“母親應當知道，這些下人到了兒子院兒裡就是兒子的人，兒子做什麼她們無權管，隻得聽令照做，母親有火朝兒子發就是，何必為難下人？”
老夫人被說得啞口無言。
她漸漸意識到自己隨意懲治兒子院兒裡的人，是打了兒子的臉麵。
倘若是大兒子和二兒子院兒裡的人犯了錯，她是不會插手的，也不好插手。
老四渾了些，且已經與杜婉和離，院兒裡沒個女主人，她偶爾管一管也就罷了，老五在朝中任有官職，在錦衣衛也是有聲望的，她不能像管老四院兒裡人那樣，傳出去兒子還如何在外頭立威？
她臉上的黑沉之色褪去不少，語氣也開始緩和。
“以後你院兒裡的下人我不管就是，我隻問你，你領著下人住這裡，真是為了方便辦案，還是因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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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墨瀾見母親眼神複雜，似在探究。
他淡淡道，“母親莫要胡亂猜測，我住這裡就是為了方便辦案，宅院兒裡簡單，進出也方便。”
沒問出想知道的，老夫人撇撇嘴，不信。
“既你不說，我也不逼你，眼下你都二十有三了，旁人在你這個年紀都兒女成群了，你不願意相看親事，那母親親自給你挑個通房，過兩日就給你送過來，你身邊有了人照顧，我也好放心留你在這裡。”
謝墨瀾一聽，母親要往他房裡塞通房，那還得了。
他立刻出言拒絕，“國公府沒有收通房的先例，母親還是不必忙活了，兒子的親事母親不必操心。”
老夫人當即又生出火氣，“這也不讓忙活，那也不讓操心，你是不是看上青茴那丫頭了，擔心我會為難她，所以方才不敢讓她隨你回來，對也不對？”
謝墨瀾不置可否。
青茴已經年滿十五，已經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紀，母親遲早會知道，既然母親猜到了，他也沒有再藏著掖著的必要。
況且，母親已經知道他這處宅子，下次再趁他不在，為難青茴可就不好了。
趁機捅破，往後母親也不敢隨意責罰青茴。
老夫人聽兒子真看上青茴了，她臉色無比複雜，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你……你竟真的看上她了，我早該想到的……”
謝墨瀾直直望著母親，一字一句道，“她儘心儘力服侍我幾年，救過我性命，事事以我為先，如今又幫我開鋪子賺銀子，我心悅她，離不得她，還請母親不要插手我與她的事情，母親應知我今日既向你說坦言，便不是開玩笑。”
老夫人唇角抽了抽，很是不滿道，“你是什麼身份，她是什麼身份，便是讓她給你做通房都是她祖墳冒青煙了。”
聽母親看不上青茴，謝墨瀾也不生氣。
畢竟，母親操持國公府數年，與京中世家貴族的婦人多有來往，而世家貴族又重家世門第，大家都極力遵循門當戶對，講究兩方能夠靠著家族聯姻鞏固家族根基，共上一層樓，母親也是如此觀念，否則也不會在國公府風雨飄搖的那些年，讓四哥娶了商賈出身的四嫂。
國公府靠著四嫂帶來的嫁妝渡過難關，開始經營產業積累家產，大哥在朝中官位穩固，也幫國公府在京城一眾世家大族中站穩了腳跟。
但四哥覺得自己家世好，四嫂嫁給他是高攀了國公府，便不把四嫂放在眼裡，整日流連花叢，四嫂覺得自己帶了豐厚嫁妝，貼補了國公府，卻未受到夫君疼愛，心裡憋屈，肚子又一直沒有動靜，這才做了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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