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
“老陳，你他媽可真孝順啊。”
陳樹渾身一僵，話筒差點掉在桌上。
他脖子生鏽似的轉過去。
剛剛“離開”的周彥波，正靠在門框上，手裡M1911的黑洞洞槍口，穩穩指著他的眉心。
他身後，劉才生滿臉憤怒。
“你……你們……”陳樹臉色慘白，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老周，你聽我解釋，我是在穩住鬼子……”
“穩住鬼子？”
周彥波冷笑，那笑裡全是殺氣。
“我早就看你這叼毛不對勁，試你一下，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老周！十幾年的兄弟！”陳樹的手悄悄往腰上摸，“你不能……”
砰！
砰！
砰！
狹小的屋裡，槍聲震耳欲聾。
周彥波一句廢話沒有，連開三槍。
陳樹胸口炸開三團血花，撞在電台桌上，眼睛瞪得滾圓，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槍聲驚動了外麵的偽軍。
“怎麼回事？！”
“哪打槍？！”
一百多號人亂哄哄地湧了過來。
人群裡，兩個跟陳樹走得近的小隊長，一看這情況，眼珠子一紅，抬手就要舉槍。
“誰敢動！”
劉才生一聲怒吼，手槍直接頂在最前麵那人的腦門上。
周彥波吹了吹槍口的煙，一腳踹開陳樹的屍體，踩著椅子站了上去。
“陳樹想讓大家夥去當炮灰送死！已經被老子執行家法了！”
周彥波環視眾人，目光凶狠。
“還有誰想去給鬼子儘忠的？站出來！老子現在就送他去見天照大神！”
人群瞬間死寂。
那兩個想動手的小隊長，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和滿臉殺氣的周彥波，手裡的槍慢慢放下了。
大家都不傻。
周彥波貪財，但對兄弟還算仗義。陳樹陰損，大夥早就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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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彥波轉身，拿起那個還沒掛斷的通話器。
“摩西摩西？陳樹？發生什麼事了？說話！”
耳機裡，是島田焦急的吼聲。
周彥波咧嘴一笑，用蹩腳的日語說：“島田太君，別喊了，你的忠犬陳樹，已經先走一步了。”
“周彥波？！”島田的聲音像是要吃人，“你這個卑鄙的支那豬！你要乾什麼？”
“乾什麼？找活路啊。”
周彥波從口袋裡掏出顆檳榔扔進嘴裡，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
“太君，這幾年互相利用，也算老交情了。今天這局麵，別怪我不講義氣。兄弟們不想死，不想填線……”
“八嘎！你想造反？！”
鳳凰嶺深處的指揮洞裡，島田小野氣得把桌上的地圖全掃到了地上。
他猛地抓起一個黑色起爆器。
那是連接油庫炸藥的遠程引爆裝置。
“既然你想死，那就和油庫一起化為灰燼吧！”
島田麵目猙獰，狠狠按下了紅色按鈕。
哢噠。
一聲脆響。
然而。
預想中的驚天爆炸，沒有發生。
耳機裡，隻有周彥波那讓人討厭的咀嚼聲。
“太君，按了？”
周彥波嘿嘿一笑。
“是不是沒響啊？”
島田愣住了，瘋了似的連按按鈕。
哢噠！哢噠！哢噠！
毫無反應。
“別費勁了。”周彥波的聲音滿是嘲弄。
“那根線，老子壓根就沒接。”
“本來這三千噸重油，我想留著倒賣發財的。現在嘛……正好拿來給對麵的長官當個見麵禮。”
“你……你……”島田氣得眼前發黑，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行了，太君，咱們緣分已儘。”
周彥波說完，一把扯斷了電台的電源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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