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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破島上當守備隊長，平時扣扣勞工口糧，在油料賬目上做點手腳，那都是些蒼蠅肉。
眼前這箱子東西，夠他在東京買棟豪宅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窗邊的齊晟。
那位“天照神兵”依舊背對他看著窗外，肩膀挺得筆直，仿佛這屋裡的黃金跟地上的土坷垃沒什麼兩樣。
這就對了。
小林心裡暗想，這種級別的大人物，怎麼可能親自開口談錢？臟了人家的嘴。
這種臟活，自然是手下人來乾。
“這……這是？”小林的嗓子沙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這是閣下在南洋那邊，從幾個不聽話的支那富商手裡‘沒收’的。”周彥波把“沒收”兩個字咬得很重，臉上帶著一種男人都懂的壞笑。
“你也知道，這年頭，金子雖好，但不如油料實在。”
周彥波湊近小林，壓低聲音：“閣下在廣州那邊有點路子，黑市上柴油緊缺。我們想用這筆錢，跟小林君換一千噸柴油。”
“一千噸？”小林眼皮跳了一下。
但轉念一想，完全操作得過來！
在賬目上做點手腳，報個“管道泄漏”或者“訓練損耗”，再把那些來裝油的油輪，每次稍微截留一點……
“如果小林君能幫忙，把那艘油輪直接護送到昌化江基地交接。”周彥波又加了一把火，“閣下還願意額外支付兩千日元的運費。”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齊晟突然轉過身。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金條，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小林君，錢是小事。我聽說，你在大尉這個位置上，已經坐了幾年了吧？”
這一句話，直接戳中了小林的肺管子。
他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熬了四年，沒背景沒靠山，晉升遙遙無期。
齊晟走到桌邊，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這生意要是做得順手，以後每個月都是這個數。另外……半年後我要晉升中佐，還需要一個懂事、能乾的副手。”
話到這，就停了。
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錢，權，前程。
三座大山壓下來，小林嚴誌那點可憐的理智，瞬間崩塌得連渣都不剩。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周彥波的手，激動得滿臉通紅：“成交！岩井閣下，鮫島君！這忙我幫定了！不為別的，純粹就是想為岩井閣下出力！”
“不，是為了大東亞共榮。”齊晟淡淡地糾正了一句。
“對對對！為了共榮！為了共榮！”小林把那箱子金條往懷裡一抱，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今晚我在營地設宴，咱們必須好好喝一杯，慶祝咱們……哦不，慶祝為了帝國事業的偉大合作！”
……
入夜，海風帶著鹹腥味掃過潿洲島。
煉油廠高聳的火炬塔在夜色中燃燒，像一隻巨大的獨眼，冷冷地注視著這座孤島。
日軍營地的食堂裡，劃拳聲和難聽的日本民歌唱得震天響。
小林嚴誌今天是真的高興。
一箱子金條就藏在他辦公室櫃子裡，那滿足感，讓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已經喝高了，摟著周彥波的肩膀，一口一個“鮫島君”，親熱得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周彥波也是個狠人，為了拖住這幫鬼子，那是拿命在陪酒。
一碗接一碗的清酒下肚，這胖子臉紅得像豬肝，但眼神卻始終保持著一絲清明。
至於齊晟，他在喝了兩杯象征性的“麵子酒”後，就以“不勝酒力，需要休息”為由，冷著臉離開了食堂。
小林對此毫無懷疑。
大人物嘛，有架子，能陪著喝兩杯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麵子。
……
晚上十點。
整個營地除了幾個醉倒在路邊的鬼子，大部分人都已經睡死過去。
碼頭上，46號艦的燈光熄滅了。
但在黑暗的陰影裡，幾十個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下船舷。
他們換上了黑色的緊身作戰服，頭戴戰術夜視儀，背後掛著長槍，手裡提著微聲衝鋒槍。
綠色的熒光視野裡，整個煉油廠的防禦漏洞百出。
“一小隊，阻斷所有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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