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的底牌是手槍？不，我的底牌是殲-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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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的轟鳴聲，在城裡橫衝直撞。
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碼頭上，原本還算有序的人群，徹底亂了。
“鬼子來了！鬼子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恐懼像瘟疫，瞬間在數萬人中炸開。
人們瘋了似的加速往舷梯上擠，好幾個孩子被擠倒在地，哭聲瞬間被嘈雜的腳步和絕望的叫罵淹沒。
一包包金銀細軟被撞翻在地。
平日裡視若性命的財物，此刻被人踩在腳下，連看都沒人看一眼。
維持秩序的華僑保安們滿頭大汗，他們拔出駁殼槍，對著天空“砰砰”放了幾槍。
槍聲清脆，勉強把場麵鎮住了一瞬。
但那股子絕望的氣氛，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誰都知道，駁殼槍擋不住日本人的卡車和機槍。
“完了！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上帝啊！”
法國代理市長皮埃爾，已經徹底繃不住了。
他那身考究的白色西裝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肥胖的軀體上。
他一把揪住劉銘達的袖子，手指抖得厲害，眼珠子裡布滿了紅血絲。
“劉！你的準備呢？這就是你的全部準備嗎？幾萬條人命，就靠這點破槍？”
他幾乎是在尖叫，唾沫星子噴了劉銘達一臉。
劉銘達嫌惡地皺了皺眉。
他猛地一甩手，力道大得讓皮埃爾一個趔趄，差點摔進海裡。
這位華僑商會的會長慢條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唾沫，然後撣了撣袖子，目光裡沒有一絲溫度。
“皮埃爾先生，我們華商聯合會的護衛隊，就這一百多支德國手槍，還是三年前從黑市上買的。”
劉銘達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紮心。
“當年是誰，口口聲聲說我們華僑‘破壞治安’，要把這些槍全沒收了？是你簽的字吧？”
劉銘達扯出一個譏諷的笑，那笑容裡滿是積攢多年的怨氣。
“要不是老子當年花了三根大黃魚上下疏通，你猜我們今天手裡拿的是什麼？”
“糞叉嗎？”
皮埃爾的老臉瞬間憋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幾聲渾濁的“咯咯”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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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記得這事。
當時他還覺得這幫支那人私藏武器是個巨大的隱患，甚至打算以此為借口敲詐一筆大的，然後把他們統統扔進監獄。
要不是那三根沉甸甸的金條……
皮埃爾鬆開了手，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
跑不掉了。
看著遠處揚起的漫天塵土，聽著越來越近的引擎轟鳴，皮埃爾絕望地閉上了眼。
但他骨子裡那點可笑的“高盧騎士精神”又冒了出來。
他挺直了腰板，顫抖著整理了一下歪七扭八的西裝領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不能跟這些平民一樣去搶船，太失風度了。
他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日本人來了，自己就亮明身份。
我是法蘭西共和國的公民，是海防市的代理市長，根據日法之間的協議和國際公約，我有在戰爭中尋求庇護的權利。
對，就這麼說。
他們雖然是野蠻人，但總得講點政治影響。
就在碼頭眾人陷入死寂般的絕望，甚至有人開始跪地祈禱時，劉銘達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他夾著那根快要燃儘的雪茄，慢悠悠地吸了最後一口。
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吐出來時，帶走了他最後的一絲緊張。
他隨手將雪茄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尖狠狠碾滅。
“阿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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