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兩旁的林子裡，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七個精瘦的漢子，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們個個手持刀槍，衣衫襤褸，但眼神卻像餓狼一樣，閃爍著貪婪而凶狠的光。
為首的是一個獨眼龍，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劈到嘴角的刀疤，讓他本就凶惡的麵相更添了幾分猙獰。
他扛著一把環首大刀，大搖大擺地走到路中央，用那隻獨眼上下打量著李彥和這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馬車。
“嘿嘿嘿……”
他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身後的幾個嘍囉也跟著起哄。
車廂的簾子被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滿是稚氣卻眼神靈動的小臉。
“師父，怎麼了，怎麼停下來了？”
林舒嘴裡還咬著一塊牛家莊大嬸送的麥餅，含糊不清地問。
她的小手無意識地搭在車廂的木板上，輕輕一掰，那堅硬的實木邊緣，竟被她像捏麵團一樣，捏出了幾道清晰的指痕。
李彥沒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冷得像太行山頂終年不化的積雪。
棗紅色的馬兒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打了個響鼻，不安地刨著蹄子。
林舒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她把剩下的麥餅往懷裡一塞，扒著車廂探出頭往外看。
那七個不懷好意的漢子，像看一塊肥肉一樣看著他們。
氣氛，瞬間凝固。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那獨眼龍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將祖師爺傳下來的經典台詞喊完。
“滾。”
一個字，從李彥的嘴裡吐出。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山穀裡囂張的氣氛。
獨眼龍的台詞，卡在了喉嚨裡。
他愣住了。
他身後的嘍囉們也愣住了。
他們在這太行山落草為寇有些年頭了，打劫過的商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見過求饒的，見過嚇尿的，也見過硬著頭皮反抗的。
但還從沒見過，就一個人，一輛破車，敢這麼跟他們說話的！
短暫的錯愕之後，是衝天的怒火。
“嘿！你這老小子是活膩歪了！”
獨眼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弟兄們，給我上！男的剁了喂狼，女的……嘿嘿，抓回去給大當家當壓寨夫人！”
他揮舞著環首大刀，第一個就朝著馬車上的李彥砍了過來！
其餘六人也怪叫著，從兩側包抄而上。
李彥動了。
他甚至都沒有起身。
就在那獨眼龍的大刀即將劈到他麵門的瞬間，李彥右手一探，那柄一直靠在車轅上的吞雲畫戟，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躍入他的掌中。
沒有多餘的動作。
隻是一記簡單的橫掃。
快！
快到了極致！
林舒隻看到一道烏光閃過，仿佛黑色的閃電劃破了空氣。
“噗嗤！”
一聲輕微得仿佛布匹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衝在最前麵的獨眼龍，臉上的獰笑還凝固著。
他的身體，卻從腰部開始，詭異地分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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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和內臟，“嘩啦”一下，灑滿了地麵。
緊接著，是另外兩個衝到近前的山賊。
李彥的畫戟橫掃之後，順勢一挑，一刺。
戟尖的月牙刃，如同死神的鐮刀，輕而易舉地劃開了他們的喉嚨。
兩道血箭，飆射而出。
那兩個山賊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滾圓，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咚！”
“咚！”
三具屍體，幾乎在同一時間砸在了地上。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隻剩下山風吹過的聲音。
剩下的四個山賊，全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從貪婪，變成了驚駭，最後化為了無邊的恐懼。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招！
僅僅隻是一招！
他們中最能打的獨眼龍頭領，還有另外兩個弟兄，就這麼……沒了？
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其中一個膽子小的，兩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褲襠處迅速濕了一大片，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
另一個山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扔掉手裡的刀，轉身就往山上跑。
“撤！快撤回山寨！”
“點子紮手！硬茬子！”
剩下的兩人也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向山上逃去。
李彥他腳尖在地上輕輕一挑，一把掉落在地的鋼刀便彈了起。
飛起一腳，精準地踢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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