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呂布終於完成了他那三千次揮戟走了過來。
林舒瞥了他一眼。“正好，你來當個教官。”
“我？”呂布一愣。
“你，還有你，你們幾個，”林舒隨手指了幾個平日裡在村中比較孔武有力的年輕人，“你們一組，由呂布負責。我剛才教的動作，你們要練到整齊劃一！做不到的，不許吃飯！”
被點到名的幾個人，立刻看向呂布。
呂布的腰杆，瞬間挺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林舒的樣子，板起臉，開始在自己的小組裡來回巡視。
“你！手太高了！放低點！”
“還有你！腿站穩！沒吃飯嗎！”
他雖然年紀不大，但那股子天生的氣勢，卻讓那幾個比他年長的漢子，都不自覺地聽從他的指揮。
他的動作，比任何人都標準。
每一次刺出，都帶著一股破風的勁力。
村民們雖然笨拙，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狠勁。
汗水浸濕了他們的粗布衣衫，握著武器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但沒有一個人叫苦叫累。
夕陽西下，將整個村莊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整個村子就從沉睡中蘇醒了。
“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從村東頭的鐵匠鋪傳來，幾乎沒有停歇過。
呂布打著哈欠走出房門，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的兩匹“祖宗”。
白羲正優雅地甩著尾巴，用一種看鄉巴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後高貴地扭過了頭。
而另一邊，他的“饅頭”，正安安靜靜地吃著草料。
他走了過去，蹲在黑馬旁邊，伸出手摸了摸它烏黑油亮的毛皮。
“唉，饅頭啊饅頭，”他小聲地抱怨著，“你說你怎麼就叫饅頭了呢？黑旋風多威風啊，一聽就是能上戰場的。”
黑馬“饅頭”停下咀嚼，側過頭，用它那雙溫順的大眼睛看著呂布，然後，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手心。
那意思仿佛在說：別難過了，我不在意。
呂布：“……”
他感覺更委屈了。
就連馬都這麼善解人意，林舒怎麼就那麼鐵石心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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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依舊是下地乾活。
但氣氛完全不同了。
村民們乾活的勁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足。
圓盤犁翻開的土地，仿佛承載了他們全部的希望。
多收一鬥糧食，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氣。
林舒沒有下地，她隻是抱著胳膊，在田埂上慢慢走著，看著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呂良扛著鋤頭，從她身邊走過，臉上帶著一絲憂慮，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然。
“姑娘，”他停下腳步，抹了把汗，“你說，我們……能行嗎？”
“能。”
林舒隻說了一個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呂良看著她，心裡那點不安，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轉身繼續去忙活了。
到了下午，訓練再次開始。
“當當當——”
銅鑼聲一響，所有青壯年都放下了手裡的農具，拿起各自的“武器”，沉默而迅速地在打穀場集結。
經過昨天的訓練，他們的動作雖然依舊算不上標準，但至少不再是亂糟糟的一片。
數百根長短不一的木棍、竹竿，隨著呂布的口令，向前刺出。
“刺！”
“喝！”
呼喝聲帶著一股壓抑的狠勁，在打穀場上空回蕩。
呂布手持畫戟，站在隊伍最前麵，神情嚴肅，頗有幾分教頭的威嚴。
“動作再快一點！你們這是沒吃飯嗎！”
“拿出你們的力氣！想想那些胡人要搶你們的糧食，搶你們的婆娘！”
他的吼聲，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村民們的眼神，變得更加赤紅，刺出的動作，也更加凶狠。
林舒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插手，把指揮權完全交給了呂布。
少年人的銳氣，在這種時候，最能鼓舞人心。
看了一會兒，她轉身踱步，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不遠處的一道小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孩子，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樣子，正孤零零地坐在田埂上，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裡麵。
周圍也有其他孩童在追逐打鬨，但沒有一個人靠近他。
林舒的腳步頓了頓，朝著那個孩子走了過去。
她走得很輕，直到影子籠罩了那個小小的身軀，他才猛地抬起頭來。
那是一張沾著泥土的小臉，眼睛很大，但裡麵充滿了警惕和倔強。
“那小孩，”林舒開口，聲音比平時放緩了許多，“你在這乾嘛呢，怎麼不和其他人一起去玩。”
小孩聽到她的問話，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扭過頭，悶悶地說道：“他們嘲笑我沒有父母，我才不要和他們玩呢。”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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