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上三竿。
洛陽城的大雪已經停了，積雪在冬日暖陽的照耀下泛著刺眼的白光。
正殿內，地龍燒得極旺，連空氣裡都透著一股暖烘烘的慵懶。
林舒她剛在前院吃完張遷親手做的大肉包子，溜達著來到大殿，準備看看這群苦哈哈的打工人今天又在批閱什麼山頭一樣的公文。
剛邁進大殿高高的門檻，林舒的腳步就頓住了。
氣氛不對，絕對不對。
大殿中央本該各自坐在案卷後麵奮筆疾書的七位頂級謀士，此刻居然沒一個人在乾正事。
賈詡、程昱、李儒、法正、郭嘉、諸葛亮、荀彧，這七個人正毫無形象地圍攏在一起，腦袋湊在一處，正對著一張鋪在案板上的羊皮紙指指點點。
隱隱約約還能聽見法正那極其有辨識度的“桀桀桀”的怪笑，以及賈詡壓低聲音的嘟囔：“這尺寸是不是有點大？”
“咳。”林舒清了清嗓子。
“唰——！”
一陣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掠過。
七個人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彈射回自己的座位。
林舒雙手抱胸，站在大殿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賈詡端著一卷竹簡，眉頭緊鎖，似乎正在思考什麼軍國大事，隻不過竹簡明顯拿反了。
程昱手裡的毛筆在空中一頓狂揮，筆尖根本沒蘸墨。
李儒冷著一張臉，死死盯著麵前的硯台。
法正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腦袋埋在袖子裡，嘴裡念念有詞：“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郭嘉仰著頭專注地研究雕梁畫棟的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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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則端端正正地坐著，手裡搖著那把標誌性的羽扇，目光深邃地盯著腳下的青石地磚。
“行了，別裝了。”林舒慢悠悠地走到主位上坐下，隨手從案頭的果盤裡捏起一顆極其堅硬的西域鐵核桃。
“哢吧。”
兩根白皙的手指輕輕一撚，能崩斷牙齒的鐵核桃瞬間碎成了一灘粉末。
林舒拍了拍手上的殘渣，目光掃過下方的七個人。
“你們幾個笑得那麼賤，背後想什麼壞主意了吧？”林舒單刀直入，語氣裡透著一種將一切看穿的從容。
賈詡立刻放下拿反的竹簡，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忠厚老實。
他上前一步，雙手攏在袖子裡，深深一揖：“沒有啊，主公！天地良心！微臣剛才隻是在思考如何將那百萬羅馬俘虜更合理地分配到幽州的礦山裡，想著主公的宏圖偉業，微臣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絕對沒有壞主意！”
“是的！”程昱緊隨其後，斬釘截鐵地點頭，“主公明鑒，我等皆是為主公分憂的忠臣，心裡隻有大漢的江山社稷，哪有什麼私心！”
李儒麵無表情地附和：“嗯嗯，沒錯。”
這三個老毒物配合得天衣無縫，語氣誠懇得連他們自己都差點信了。
林舒挑了挑眉，目光掠過旁邊裝鴕鳥的法正，最後落在了郭嘉和諸葛亮身上。
“你們倆呢？”
郭嘉打了個哈哈：“今天天氣真不錯，主公你看外麵的雪，多白。”
諸葛亮扇子搖得飛快，語氣平穩：“是啊，屋子裡怎麼這麼熱啊。”
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就是不看林舒。
林舒冷哼一聲。
這幫家夥今天這副欲蓋彌彰的倒黴德行，簡直是在她的雷區上蹦迪。
昨晚後半夜，她在寢宮裡睡覺的時候就右眼皮狂跳，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算計她。
她直接無視了這幾個戲精，轉頭看向坐在最前方，頂著兩個巨大黑眼圈，麵容憔悴的荀彧。
整個智囊團裡，如果說還有一個老實人，那肯定非荀令君莫屬。
“文若。”林舒身子微微前傾，盯著荀彧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壓，“你來說。你們剛才到底在商量什麼？”
被點名的荀彧身子猛地一僵。
大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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