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隊員從右側灌木叢裡猛地竄出，槍口直指黑寡婦麵門。
黑寡婦毒傷在身，反應慢了半拍，眼看槍口火光已閃——她咬牙往地上一撲，子彈擦著發梢掠過。
不等那人換彈，黑寡婦就地一滾，左手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子彈穿透那人咽喉，鮮血噴濺在樹乾上，那人捂著脖子瞪著眼，直挺挺栽倒。
短短一刻功夫，五條槍折了兩條。
侯三臉色鐵青，和邱富貴縮在樹後，誰也不敢再冒頭。
然而，兩人本就重傷在身，體力不支，槍裡的子彈也所剩無幾。
不過幾個呼吸間，黑寡婦的槍便傳來“哢嗒”一聲空響——子彈打光了。
宋一程扣動扳機，同樣隻聽到一聲擊錘撞空的輕響。
槍聲驟停。
侯三從藏身處探出頭，見二人持著空槍，臉上頓時露出獰笑：
“沒子彈了？哈哈哈，天助我也！”
宋一程和黑寡婦背靠著大石，喘著粗氣，互相對視一眼。
宋一程用極低的聲音，語速飛快：
“硬拚不過了……先假意投降，拖時間。
山下……美男子、鐵漢他們……想必已聽到槍聲………”
黑寡婦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看著步步緊逼的敵人，又看了看宋一程慘白的臉，終於咬著牙，點了點頭。
她手一鬆，那支打空了子彈的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哈哈哈！”
侯三見狀，得意地大笑起來，走上前幾步，槍口卻並未放下：
“識時務者為俊傑！宋一槍，黑寡婦，終於見到二位的廬山真麵目了。
美女英雄，隻可惜，跟錯了人！”
他盯著宋一程：
“宋一槍，你一身本事，何必跟那些泥腿子混在一起，白白送死？
隻要你點頭，為皇軍效力，俺侯三保你榮華富貴，前程似錦！”
宋一程抬起頭，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一片冰冷的堅毅。
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俺宋一程……生是中國人，死是中國鬼。
要俺給日本人當狗……呸！”
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侯三臉色一沉。
“侯三！你這狗漢奸！”
黑寡婦猛地抬頭，眼中怒火熊熊：
“幫著日本人禍害自己同胞，你不得好死！”
“臭娘們，找死！”
侯三勃然大怒，幾步衝到黑寡婦麵前，掄起左手，“啪啪”就是幾個響亮的耳光。
黑寡婦嘴角立刻滲出血絲，臉頰高高腫起，但她硬是梗著脖子，一聲不吭，隻是用淬了毒般的眼神死死瞪著侯三。
“捆起來！”
侯三甩了甩打疼的手，惡狠狠道：
“把他們，押回去！這可是兩條大魚，到了蝗軍麵前，少不了咱們的好處！”
邱富貴連忙應聲，和另一名沒受傷的偵緝隊員上前，用麻繩將宋一程和黑寡婦的手反剪在背後，捆了個結實。
兩人有意拖延時間，幾乎是被推著往前走。
返回的路上，邱富貴湊到侯三身邊，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老大，您真是英明神武！要不是您當機立斷追出來，這到嘴的鴨子可就飛了！
趙四那個廢物，就知道在隊裡乾等，還說什麼不求無功但求無過，差點誤了大事！
這天大的功勞，活該是侯隊長您的！”
侯三受了奉承，心裡舒坦，嘴上卻故作矜持：
“哼，趙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叫他一起，他居然不來。
跟著俺侯三，什麼時候吃過虧？”
兩人正得意洋洋地吹噓著，渾然不覺，山路兩側的灌木叢和岩石後麵，幾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突然，一聲暴喝如驚雷般炸響：
“動手！”
話音未落，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黑暗中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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