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安兄妹二人奔波往返,直忙到暮色沉沉,天色將近漆黑,才把李知微請回來。
剛踏入府門,李其便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輕聲回稟:“少爺,夫人已遣人來問詢三回,一直牽掛未歇。”
“我知曉了。”
陳文安頷首應聲,有條不紊吩咐,“我先帶李大夫去正院回話,你即刻回芳草院通報一聲,免得母親掛心。”
“哥哥,我去吧。”陳文寶主動上前請纓。
“好。”
陳文安看著她手中暖著的手爐,溫聲叮囑。
“天黑路滑,仔細慢行。”
“知道啦!”
陳文寶應聲輕快,提著暖意融融的手爐,轉身便往後院走去。
此時芳草院內,李氏早已坐立難安,頻頻走出院門眺望,心頭懸著一塊大石,始終無法落地。
遠遠望見女兒的身影,她連忙迎上前:“怎麼回來得這般晚?”
“娘親!”
陳文寶快步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眉眼彎彎。
“哥哥一早便讓人回來送信了,您怎麼還站在冷風裡等著?”
“你們遲遲不歸,我哪裡安坐得住。”
李氏眼底滿是真切的擔憂,連忙拉著女兒入屋避寒。
“快進屋,外頭風大,凍壞身子可如何是好。”
一行人踏入暖屋,隔絕了門外凜冽寒風。
一路奔波受寒,陳文寶鼻尖凍得微微泛紅,小臉透著一層淺淺的涼意。
李氏再度追問:“今日怎會耽擱至天黑?”
“溫姐姐今日不在郡主府,我們撲了空,又折返去往大長公主府。”
陳文寶如實回話,“後來趙祖母留我們用膳說話,便耽擱到了此刻。”
李氏聞言不再多問,即刻吩咐下人端上滾燙熱湯:“快喝碗熱湯暖身,驅散寒氣,你哥哥呢?”
“哥哥帶著李姐姐去正院見祖母了。”
李氏輕輕點頭,轉頭喚來春香,細細叮囑幾句,讓她往正院送些禦寒吃食,暖身物件。
天色全然暗沉,正院諸事繁雜,想來兒子忙完定然不早,多半不會再過來芳草院了。
待女兒身子回暖,氣息平複,李氏才拉著她輕聲細問出心中疑惑:“你如今怎麼喚大長公主趙祖母?”
“我跟著溫姐姐喚的呀。”
陳文寶仰著小臉,坦然乖巧。
“橫豎早晚都是一家人,叫別的未免太過生分客套。”
“你這孩子。”
李氏無奈輕點她的額頭,又好氣又好笑。
“尊卑有序、長幼有別,大長公主身份尊貴,萬萬不可隨意隨性,該有的敬重禮數,半點不能少。”
“我曉得的!”
陳文寶連忙應聲,眼底亮晶晶的,“可我總覺得,趙祖母心裡是很喜歡我的。”
另一邊,正院宴客廳。
陳文安和李知微剛過來不久,朱氏便匆匆趕來。
“我先去看看病人。”
朱氏熟知李知微行醫規矩,看診不喜旁人圍堵打擾,便吩咐下人引她獨自入內問診。
朱氏和陳文安則留在外堂等候。
屋內炭火熊熊,暖意融融,卻驅不散滿室沉沉壓抑的氣氛。
朱氏側頭看向身側小孫兒,輕聲問道:“今日諸事,可還順遂?”
陳文安心底藏著滿腹疑慮,知曉此刻絕非追問舊事的時機,便壓下所有心思,恭謹應答。
“回祖母,一切順利。”
朱氏聞言默然不語,暖閣內一時靜謐無聲。
暖意裹身,人心卻熱不起來。
聽聞李知微過來,陳文思也從大房過來了。
沒過許久,李知微緩步從內室走出,神色平靜無波,卻難掩眼底的凝重。
她看向朱氏,沒有直接開口。
朱氏見狀直言:“此處沒有外人,李大夫但說無妨。”
李知微微微頷首,緩緩道出實情。
“我與宮中太醫看法一致。伯爺如今長久昏睡,看似凶險,實則也算一種安穩保全。我可施銀針刺激穴位,喚伯爺短暫蘇醒,隻是蘇醒時長全然未定,無人能夠把控。”
朱氏閉了閉眼,壓下心緒,輕聲再問:“這般昏睡狀態,能否長久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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