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從李氏這裡離開，陳文安陪著陳文寶走出院子，寒風微微掠過，院中的花木靜悄悄的。
陳文寶忽然湊近過來，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臉上帶著幾分賊兮兮的促狹，壓低聲音問道。
“哥哥，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出去做壞事了？”
陳文安腳步一頓，滿臉茫然，一時全然沒弄懂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眉頭微微蹙起。
“嗯？做什麼壞事？”
他今日不過是去赴了一場軍中老將的邀約，切磋比試，並無半分逾矩之事，實在想不通陳文寶為何會這般發問。
陳文寶見他一臉懵懂，便捂著嘴偷笑，一副看破玄機的模樣，等著看他反應。
“你指的是什麼？”陳文安蹙眉問道。
陳文寶擺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神氣，揚起下巴哼了一聲。
“哼，你衣裳上沾了不少臟汙，定然是和人動手打架了。方才在屋裡，我怕娘親瞧見憂心，便替你瞞下了。如今娘親不在跟前，你還想瞞我？”
陳文安低頭往自己衣袍上一掃，才看見袖口，肩頭蹭上不少塵土，還有幾處細微的褶皺，正是方才在狀元樓包廂交手、桌椅翻倒時沾上的。
他頓時恍然，不由得失笑，無奈搖了搖頭：“原來是為了這個。”
“真打架了？”陳文寶眼睛睜得圓圓的，往前湊了兩步，滿是好奇，“對方厲害嗎？你有沒有吃虧？”
“沒有，不用擔心。”陳文安笑著說。
“我就知道哥哥最厲害。”
陳文寶眉眼彎彎，笑得十分歡喜。
可轉瞬之間，她又皺起眉頭，察覺到不對勁，連忙追問道。
“不對啊，溫姐姐不是讓你去見幾位長輩嗎？怎麼還動起手來了？是不是他們故意為難你？”
她一雙眸子滿是擔憂，下意識往前靠了半步，生怕陳文安受了委屈。
陳文安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語氣平和，緩緩解釋。
“並非為難。那幾位皆是軍中老將，重真本事，口頭言語，他們未必信得過。切磋比試，隻是軍中的考驗罷了，並無惡意。”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我也未曾吃虧，反倒算是過了他們這一關。”
陳文寶聽完，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可依舊有些耿耿於懷：“就算是考驗，也不該動手啊，萬一傷著了可如何是好。”
“放心，哥哥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不會有事。”
陳文安溫聲安撫，抬手替她攏了攏肩頭的披風。
“天寒地凍的，別久站，早些回屋歇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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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寶點點頭，還是不放心地又叮囑一句。
“那你也當心些，若是身上哪裡不舒服，記得請大夫。”
說罷，她才一步三回頭，轉身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陳文安望著妹妹離去的背影，低頭看了看衣袍上殘留的塵土痕跡。
今日這一場切磋，看似隻是比武，實則是那些老將對他的一番摸底。
大長公主府的書房之內，燭火搖曳。
方才那幾位從狀元樓散去的老將，已然來到此處，正向大長公主回稟今日相見的經過。
一名武將語氣由衷讚歎。
“殿下，這小子很不錯。膽識、身手、心性樣樣都過得去，依我看，不如把他帶去西南曆練曆練。”
此言一出，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大長公主端坐在案後，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眸光沉靜，聽完這番話，並沒有立刻表態。
另一位老將接話：“西南那邊局麵複雜，正是需要能扛事的年輕人。這小子有北疆的經曆，又經得住考驗，若是去西南曆練一番，日後便能獨當一麵。”
方才提議的那名武將繼續說道：“今日親眼見過，他不是那種隻會空談的世家子弟，臨危能理事，身手也過硬，放到地方磨礪，定能成才。”
大長公主緩緩抬眼，神色若有所思。
“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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