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寶研究一圈，想著多半要放在她從沒見過麵的大伯旁邊。
祠堂空曠，牌位並不多，陳家族人也不多。
陳文寶從祠堂出來，又想起孫嬤嬤，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慈安院。
她有點猶豫，看著白芷手中食盒，猶豫開口說:“有段時間沒去看祖母了，咱們過去看看。”
白芷哪裡知道小姐是想孫嬤嬤了，就是她知道也勸不了。
朱氏正靜坐休憩，聽聞門外侍女通報，心中微微稀奇，暗自疑惑這小丫頭今日怎麼忽然過來請安。
正思忖間，陳文寶已然輕步走入屋內，身姿乖巧，屈膝福身，軟聲行禮。
“祖母，孫女請祖母安。”
朱氏抬眸望著她，神色溫和從容，緩緩開口問道：“你今日怎麼過來了？”
陳文寶抬著小臉，眉眼溫順，輕聲回道：“回祖母，孫女想祖母了，便過來瞧瞧您。”
朱氏聞言，心底半點也不信這番軟糯的說辭。
可饒是心知肚明，她心底依舊生出幾分暖意與欣慰。
定安伯府的小輩，個個敬畏她這位祖母，真心不懼，願意親近她的寥寥無幾。
眼前的陳文寶，幼時更是格外怕她，見了她向來拘謹乖巧，不多言。
如今年歲漸長，褪去了孩童時的怯意，雖不再畏懼，平日裡也甚少主動前來請安親近。
今日這般主動前來，軟糯貼心，倒讓朱氏緊繃多日的心弦，稍稍鬆動了幾分溫柔。
“前些日子你們去城外別院，玩得可好？”
陳文寶沒料到祖母會忽然提起別院一事，心頭猛地一跳，脊背下意識微微一僵。
父親失蹤，她卻在守孝期間出府遊玩，難道祖母要秋後算賬。心裡這麼想著，嘴裡應道。
“多謝祖母體諒，孫女是陪郡主一道去的，想著小八小九也在府，就一道過去了。”
朱氏微微頷首，也不知道聽沒聽她這個解釋。
“如今府裡守孝，眼下府裡姑娘裡你為首，你要照顧好妹妹們。”
陳文寶連忙應聲，眉眼認真：“祖母放心，我會照顧好妹妹們。”
她頓了頓，又乖巧補了一句：“其實也不用我多費心，她們個個都懂事聽話，都是祖母教導得好。”
朱氏聽了，唇角微微浮起一絲淺淡笑意，連日來積壓的沉鬱稍稍散去些許。
這孩子油嘴滑舌，像她爹。思及至此，也不知道俊英怎麼樣了？
朱氏做思考狀，陳文寶也沒有打擾，東瞧瞧西看看，沒個老實時候，見朱氏看過來又乖巧低下頭。
朱氏瞧出陳文寶心神不寧，身子坐得並不安穩，便揮了揮手，輕聲道：“去吧，不必在此陪著我，我也有些乏了。”
陳文寶連忙起身，斂衽行禮。
“那孫女先告退，改日再來給祖母請安。”
朱氏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言語。
陳文寶退出慈安院正屋，卻沒有直接回芳草院。
她在院內慢悠悠地閒逛起來，府裡下人都認得她，見她隻是四處走走，便也不曾上前阻攔。
漫無目的地晃了一陣，走到了從前孫嬤嬤居住的那處小院落。
院落屋舍依舊完好，可孫嬤嬤早已不在，人去院空，隻剩空蕩蕩的屋子立在那裡。
陳文寶望著這熟悉又冷清的院落，心頭漫上一陣淡淡的感傷。
孫嬤嬤生前打理的花房，朱氏也特意吩咐不曾拆毀，依舊保留著，裡頭移栽了不少花木。
眼下天氣漸漸回暖，各色盆栽花都被搬出來，擺在院子裡沐浴日光，繁花枝葉舒展，生機勃勃，可這滿園春色，反倒襯得院落更顯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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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寶立在花房外，望著盛放的花草，怔怔出神。
耳邊還能想起孫嬤嬤的話，比起朱氏，她和孫嬤嬤更像祖孫。
誰能想到不守規矩的她能和孫嬤嬤成了忘年交。
陳文寶在小院的石凳上靜靜坐了片刻，望著滿園盛放的花木，心中滿是悵然。
臨走之時，她沒有空手，俯身挑了一盆開得正好的花，小心翼翼捧在懷中，轉身離開了這處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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