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倫能明顯感覺到,比起上次那種不遵循現實邏輯、被情緒與象征拚湊出來的入夢場景,這一次的夢境十分穩定。<\/p>
很顯然,迷夢香精起作用了。<\/p>
他站在閣樓的地板上,腳下的觸感堅硬踏實。<\/p>
老舊木板粗糙的紋理,甚至能分辨出哪一邊略微翹起。<\/p>
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從窗縫漏進來的微弱光線中,緩慢旋轉,軌跡清晰。<\/p>
拜倫下意識地調動靈性,讓【夢遊術】的刺激維持在穩定的錨定狀態。<\/p>
意識牢牢貼合著自我,沒有被夢境拖拽或稀釋的跡象。<\/p>
除了【夢遊術】的效果外,還有一個細節能體現出這是夢境。<\/p>
拜倫微微偏頭,看向窗外。<\/p>
一片漆黑。<\/p>
沒有了街燈初亮時的昏黃,而是徹底入夜後的黑暗,濃稠死寂。<\/p>
自己躺下時,天色隻是偏暗,離真正的夜晚還有一段時間。<\/p>
時間對不上。<\/p>
拜倫收回視線,朝閣樓中央走去。<\/p>
灰繭仍舊懸掛在那裡。<\/p>
隻是,它比起醒著時看到的模樣,顯得更黯淡了一些。<\/p>
灰色失去了那層隱約的銀光,轉變為沉靜的暗灰,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靈性。<\/p>
它的體積也似乎小了一圈。<\/p>
拜倫在灰繭前停下腳步,仔細觀察。<\/p>
“阿麗安?”他輕聲喚道。<\/p>
沒有回應。<\/p>
他又試著更靠近一些,壓低聲音再次開口,依然沒有任何反應。<\/p>
灰繭靜靜垂著,像是一件被精心保存的標本。<\/p>
拜倫皺眉。<\/p>
上一次的夢境,雖然充斥著怪誕與象征,但回想起來,那條指引的路徑其實相當清晰。<\/p>
無論是河流、樹叢,還是剪刀,都在引導他向著白門前進。<\/p>
可這一次呢?<\/p>
也許並不是夢境主動構築了新的場景,而是自己的意識影響了這一切。<\/p>
睡前身處閣樓,與阿麗安交談過的記憶,都在意識最表層形成了“素材”,最終在迷夢香精的催化下作為了夢境的底層結構。<\/p>
真的是這樣嗎?<\/p>
可為什麼......<\/p>
拜倫轉身,朝著通往樓下的那扇門走去。<\/p>
腳步聲在木地板上響起。<\/p>
他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把的那一刻。<\/p>
一陣腳步聲忽然從門外傳來,沿著狹窄的樓梯一步一步地向上。<\/p>
拜倫伸手的動作停住了。<\/p>
下一瞬,門板輕輕震動。<\/p>
門被推開的瞬間,閣樓裡那點本就稀薄的光亮被人掐滅了一角。<\/p>
一個穿著深褐色風衣的男人率先走了進來。<\/p>
風衣的下擺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布料摩擦發出聲響。他黑發帶著自然卷,在昏暗中顯得有些淩亂。<\/p>
緊隨其後的,是另一個男人。<\/p>
他穿著米色高領羊毛衫,身形略瘦,氣質內斂,像是習慣站在他人身側的位置。<\/p>
他們一前一後踏上閣樓的木地板。<\/p>
拜倫下意識向前一步,喉嚨發緊,剛想開口,風衣男人的肩膀卻直接穿過了他的胸口。<\/p>
沒有任何阻礙。<\/p>
他們像是一陣冷風從身體裡掠過,隻是激起了一層靈性的漣漪。<\/p>
拜倫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無人察覺的幽魂。<\/p>
更詭異的是他們的臉。<\/p>
輪廓存在,可一旦視線試圖聚焦到五官的位置,就被什麼東西刻意模糊了。<\/p>
羊毛衫的男人抬手,做了一個扶眼鏡的動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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