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文件中說明了，由於菲利普在夜鶯歌劇院事件中造成舞台設施損毀、觀眾受傷、貴賓財物受損等情況，並對歌劇院名譽造成了嚴重影響。<\/p>
直接及間接經濟損失，經聯合評估後認定為......<\/p>
菲利普看著那一串天文數字，它像一把沉重的鐵鎖，懸在文件的頁尾，銬在自己的脊椎上。<\/p>
而且，由此引發的演出取消、訂票退賠等連帶收入損失，也算在追償範圍之內。<\/p>
菲利普的手指握緊。<\/p>
“鑒於被裁定人目前無一次性清償能力，經教會與夜巡局批準，準予采取財產抵押方式執行。”<\/p>
抵押的內容，就是菲利普禮帽工坊店鋪產權及其附屬經營權。<\/p>
“怎麼會這樣？”<\/p>
裁定書下方，用更細小卻更鋒利的字附著另一份衍生合同。<\/p>
《債務承接與勞務清償協議》<\/p>
文件的內容寫得極其周到。<\/p>
自合同簽署之日起，原處罰金債權，由埃德蒙·哈維承接。<\/p>
菲利普需以個人勞務形式償還債務，其未來收入優先用於清償債務。<\/p>
抵押店鋪產權轉入埃德蒙名下，作為債務擔保。<\/p>
債務不要求一次性償清。<\/p>
期限未定，直至全部清償完畢。<\/p>
而最後一條條款，用加粗的墨字寫明：<\/p>
若債務人拒絕履約、怠工、逃避或違反合同條款，原刑期立即恢複並延長，且追加額外罰款。<\/p>
不存在任何保釋手段。<\/p>
不接受任何第三方擔保。<\/p>
閱讀到這裡，菲利普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p>
那一瞬間，他仿佛又回到了冰冷的牢房裡。<\/p>
恐懼爬上心頭。<\/p>
埃德蒙看著菲利普一點點失去血色的臉，臉上的皺紋笑得擠在一起。<\/p>
“怎麼了，菲利普先生？”他微微歪頭，“不滿意處罰的內容嗎？”<\/p>
對埃德蒙來說，這一幕簡直比任何票價高昂的舞台劇都更精彩。<\/p>
而舞台上的主角，正在慢慢塌陷。<\/p>
埃德蒙歎了口氣，故作惋惜地環顧四周。<\/p>
“說實話，我一直很欣賞這家禮帽工坊。”他伸手輕撫櫃台邊緣，“做工精細，風格穩重，這在蘭頓市北區可不多見。”<\/p>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菲利普臉上。<\/p>
“可惜啊，這麼好的地方，它的主人......似乎並不懂得珍惜。”<\/p>
這句話像一把刀，緩緩插進菲利普的胸腔。<\/p>
菲利普早就知道，罰款不會憑空消失，夜巡局和教會不可能輕易放過他。<\/p>
可他從未想過，最終站在自己麵前、舉著債權書的人，會是埃德蒙。<\/p>
而這一切，都是合法的。<\/p>
菲利普不知道埃德蒙動用了什麼關係，他隻知道，這是報複，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費儘心思鋪好的網。<\/p>
然而，自己無路可走。<\/p>
菲利普閉了閉眼。<\/p>
監獄冰冷的石牆，潮濕的空氣，深夜裡那種仿佛從牆縫裡滲出的低語...一瞬間湧了回來。<\/p>
他絕對不能再回去了。<\/p>
他不想再在黑暗裡，懷疑自己是否已經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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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曾說過，重獲新生，總要付出代價。<\/p>
如果這就是代價的話。<\/p>
那他認了。<\/p>
菲利普願意把屬於伊麗莎白的那一份罪孽，也一並承擔。<\/p>
他的手在發抖，拿起那支雕花鋼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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