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倫握著那根嶄新的黑檀手杖,步伐不自覺地放緩了許多。<\/p>
他有些不適應。<\/p>
主要是不忍心將它抵在那濕滑臟亂的路麵上。<\/p>
蘭頓市的天氣向來陰沉,石板路間積著雨水,馬車碾過之後,汙水順著車轍淌開,泥濘的街角就會殘留下馬糞和煤灰的混合氣味。<\/p>
這是霧都的香水味。<\/p>
他最終還是將杖尖輕輕落下。<\/p>
黑檀木的硬度遠比想象中更紮實,落地時並沒有那種廉價木材的空響。<\/p>
手掌順著彎柄貼合,重心恰到好處。<\/p>
身體前傾時,手杖自然承接了左側的重量。<\/p>
在這樣的城市裡,一柄稱手的手杖並非擺設。<\/p>
它能試探濕滑的坑洞,驅趕靠近的流浪狗,也能在無人的夜晚裡保證一點安全感。<\/p>
更重要的是,一位合格的紳士,不適合攜帶槍械或刀具。<\/p>
但有著金屬頭、強度足夠的手杖,卻是完全合法的。<\/p>
拜倫輕輕旋轉了一下彎柄。<\/p>
而且最有趣的地方在於,拜倫發現這裡麵的空間,實際上剛剛好可以放下那根【讚頌死亡的骨笛】。<\/p>
這件遺物的使用隻需要近距離注入靈性,但如果把它放置進手杖內側,表麵使用手杖,實則牽引音律,也是可以做到的。<\/p>
這樣不僅能更方便地使用骨笛,也能在大多數場合裡掩蓋它的存在。<\/p>
當然,拜倫最初想要購置手杖的原因,是為了支撐身體。<\/p>
左臂的傷口開始緩慢愈合了,隻是進度過於緩慢了。<\/p>
拜倫抬起左臂,手指壓了壓血痂邊緣。<\/p>
疼痛泛起。<\/p>
除了刺痛,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灼燒感,用力時更明顯。<\/p>
他想起莫蘭書店裡,那本血書上的一句話:<\/p>
【你願意為了拯救靈魂,而銘刻傷疤嗎?】<\/p>
拜倫隻覺得那是一種蠱惑。<\/p>
可仔細想想,難道自己身上這道奇怪的疤痕,也算是一種“銘刻”?<\/p>
還是說,那句話另有隱喻?更深層的代價?<\/p>
目前它帶來的副作用,隻是時不時的疼痛而已。<\/p>
當然,還有對筆記的“不信任”。<\/p>
拜倫甚至想過,這該不會就是筆記宣泄情緒的一種惡作劇手段吧?<\/p>
但那也太危險了。<\/p>
如果不是反應夠快,當時那道黑影的利爪可能已經扣住了喉嚨。<\/p>
拜倫不自覺地握緊手杖。<\/p>
冷靜下來。<\/p>
不能完全否定筆記。<\/p>
也不能毫無保留地信任。<\/p>
他加快了腳步。<\/p>
黑檀杖尖敲擊石板,節奏漸漸穩定。<\/p>
拜倫朝著午夜咖啡廳走去。<\/p>
距離正式營業還有一點時間,門半掩著。<\/p>
裡麵的燈光透出來,暖黃安靜。<\/p>
他推門而入,風鈴輕響。<\/p>
查爾斯正坐在窗邊,端著一杯咖啡。<\/p>
他今天看上去似乎並不忙。<\/p>
拜倫一度懷疑,是不是銜尾蛇的後續調查已經告一段落了,或者說,這位略顯悠閒的組長其實根本不缺錢。<\/p>
不過他沒多問。<\/p>
他怕問完以後,這些雜活就落到自己身上了。<\/p>
拜倫走近坐下:<\/p>
“查爾斯先生,下午好。”<\/p>
查爾斯抬起眼,點了點頭。<\/p>
“嗯,拜倫。”他的目光落在那根手杖上,“新買的手杖看上去不錯。”<\/p>
“謝謝。”<\/p>
查爾斯抿了一口咖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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