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嚨幾乎快發不出聲音了，隻能強撐著蠕動著口腔，像是某種未知生物在適應自己的口器：<\/p>
“北方的礦廠....那起事故，處理得如何？”<\/p>
次子恭謹地低頭回答，語氣乾練有條理：<\/p>
“父親，已安排賠償與善後，生產線停頓僅三天，工人安全檢查和設備維護都完成了，不會影響整體收益。”<\/p>
老塞德裡克緩緩點頭，眼神帶著審視又略帶欣慰：“很好，煤炭出口合同也按時完成了嗎？”<\/p>
次子輕輕點頭：“是的，南港的買家都按約付款，利潤保持穩定。”<\/p>
老塞德裡克轉向大姐，語氣略帶猶豫：<\/p>
“鐵路呢？上次與海安運營公司的協議，落實得如何？”<\/p>
大姐微微一笑：“爸爸，主乾線都在按計劃擴展，煤礦與港口的運輸效率提升了不少，收益毫無疑問是可觀的。”<\/p>
老塞德裡克點了點頭，似乎不太在意這些子女的彙報，又緩緩抬手示意沃倫：<\/p>
“那你...沃倫，你處理的那件事，進展如何？”<\/p>
沃倫輕輕起身，目光銳利，嘴角帶著自信的微笑。<\/p>
他伸手掀開了覆蓋在盤子上的銀質食物罩。<\/p>
餐盤之中，赫然放著許多動物的心臟，每顆心臟經過精心處理，乾淨但帶著血色。<\/p>
肉質纖維碩大厚實，肌肉堅韌，血管微微突起，如同剛剛采摘下的新鮮紅蘋果。<\/p>
老塞德裡克微微露出笑意，蒼白的麵色在燭光下微微泛紅，眼中閃爍著滿意的光。<\/p>
幾人各自取過盤中的心臟，手指觸碰時傳來濕潤而略帶黏膩的觸感。<\/p>
他們低聲誦念著禱詞，祈求造物真主的庇佑與力量加持。<\/p>
每一口，都像是吸納了生命的活力，幾人咀嚼間神情嚴肅而沉浸。<\/p>
用餐即將結束。<\/p>
沃倫、大姐、次子、弟弟，依次將餐刀劃開手心，擠出鮮紅的血液，緩緩導入父親的紅酒杯中。<\/p>
老塞德裡克接過混合著兄妹血液的酒杯，一飲而儘。<\/p>
血液沿著喉嚨滑下，他的臉色瞬間發生變化。<\/p>
蒼白的血管微微發黑，然後逐漸恢複紅潤，膚色由乾癟轉為飽滿，呼吸也比之前平穩了許多。<\/p>
老塞德裡克眼角的細紋，微微舒展。<\/p>
儀式帶來的力量，正在重新充盈他的身體。<\/p>
老塞德裡克恢複了些精神，獨自一人將剩下的內臟風卷殘雲般吃了下去。<\/p>
看到父親恢複了食欲，幾名子女都露出了滿意欣喜的表情。<\/p>
他放下酒杯，目光緩緩轉向沃倫，聲音低沉有力：<\/p>
“對了，我記得你上次說過要在紅酒莊園舉辦一場慈善晚宴，沒錯吧，沃倫？”<\/p>
“是的，父親。”<\/p>
沃倫微微低頭，恭敬地回答，他的視線始終不敢與老父的麵龐相碰。<\/p>
老塞德裡克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為什麼？”<\/p>
沃倫抬起眼，聲音略帶顫抖地說：<\/p>
“您...您忘了嗎，您上次說過，真主的教誨...還有，血族它們承諾的......”<\/p>
老塞德裡克的眼神突然變得冷冽，銳利如鋒，一眼瞥向沃倫。<\/p>
沃倫立即低下頭，縫上了嘴，不再出聲。<\/p>
他的手心，仍殘留著剛才割開的刺痛。<\/p>
他垂著眼，看著餐盤裡剩下的血跡，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p>
父親恢複得比上一次更慢了。<\/p>
這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p>
沃倫從很小的時候起，就被教導要仰望這個男人。<\/p>
這個讓整個家族崛起，讓礦山鐵路與港口儘歸塞德裡克之名的父親。<\/p>
如今，當他看著那張逐漸恢複血色的麵孔。<\/p>
敬畏依然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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