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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頁忽然自己翻動，翻到了下一頁。<\/p>
新的文字緩緩浮現。<\/p>
【我不記得了。】<\/p>
【我忘了很多事情，就像我當初所期望的那樣。】<\/p>
【我以為時間流逝，會帶走這一切，直到噩夢再一次包裹我的身體。】<\/p>
【我隻知道，喬伊斯·康納還活在這個世上。】<\/p>
【但我不知道，莎朗·巴斯特發生了什麼。】<\/p>
【我不該把筆記的事情，告訴喬伊斯·康納。】<\/p>
【我不該把任何事情，告訴喬伊斯·康納。】<\/p>
【我或許根本就不該去見喬伊斯·康納。】<\/p>
拜倫盯著那些字跡，陷入沉思。<\/p>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的衣架。<\/p>
拜倫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張卡片。<\/p>
那是伯恩斯交給他的借閱證。<\/p>
深褐色的硬質紙板，邊緣被壓出細密的暗金色紋路，表麵反射出一種金屬般的冷光。<\/p>
中央壓印著幾行整齊的文字。<\/p>
【赫爾墨斯煉金學院圖書館】<\/p>
【借閱人：拜倫·威克】<\/p>
【通行區域：普通藏書區，煉金文獻區】<\/p>
……<\/p>
工廠裡的時間像是失去了意義。<\/p>
天色、牆壁、地板，連同人的臉，都是灰色的。<\/p>
菲利普的麵前，數不清的兔皮堆得像一座歪斜的小山。<\/p>
那些皮毛還帶著未完全處理乾淨的氣味，混雜著腥臭與潮濕的黴味。<\/p>
皮麵上殘留著油脂，黏膩發滑。<\/p>
他低著頭，用一把鈍刀一點點刮去皮脂和雜質。<\/p>
刀刃在皮麵上摩擦，空氣裡到處飄著細小的毛屑。<\/p>
它們隨著工廠裡的氣流四處漂浮，一呼吸就鑽進鼻腔和喉嚨裡。<\/p>
菲利普忍不住咳嗽了兩聲。<\/p>
他連自己的咳嗽聲都聽不見，那聲音很快被滾氈機的轟鳴吞沒。<\/p>
帶手套也沒有用。<\/p>
第一天他還嘗試過，但很快就被班頭罵了一頓。<\/p>
厚布手套會讓動作變慢，抓不住毛皮，刀子也不順手。<\/p>
所以現在，他的雙手完全裸露，手掌和指縫裡，全是油脂和細毛。<\/p>
菲利普現在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在這座工廠裡的位置。<\/p>
他是薪水最低的工人。<\/p>
合同上那點微薄的報酬，還沒到手就被扣掉大半，用來填補所謂的罰款債務。<\/p>
剩下的幾個便士，連買最便宜的土豆或麵包都費勁。<\/p>
每天清晨，他拖著全身酸痛的身體爬起來，手臂沉得抬不起來。<\/p>
但他還是要走進工廠，如同一隻被驅趕回磨盤的牲口。<\/p>
作為一個有過自己店鋪的帽匠，他深知那些處理過的布料和毛料最終能被賣到什麼樣的價格。<\/p>
但利潤落到這些工人手裡，已經所剩無幾了。<\/p>
他們可能要製作一千個帽子，才買得起一個帽子。<\/p>
早在還是學徒的時候，菲利普就聽說過“胡蘿卜化”的工藝。<\/p>
那時它隻是書本裡的一道步驟，一個簡單的名詞。<\/p>
現在卻變成了地獄般的折磨。<\/p>
毛發的表麵布滿微小的鱗狀結構。<\/p>
正常情況下，它們相對光滑分散，“胡蘿卜化”的作用就是破壞這種結構，讓毛纖維變得粗糙。<\/p>
摩擦力增加後，在蒸汽和熱水的壓力下，毛發會緊緊纏繞在一起，變成堅固的毛氈。<\/p>
通俗地說，這道工藝就是讓毛發更容易打結。<\/p>
否則做出來的帽坯會鬆散柔軟，根本無法塑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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