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菲利普低下頭,繼續翻動那桶橘色的溶液。<\/p>
毛皮在水裡緩慢沉浮,像一團正在被染色的雲。<\/p>
處理完後,他抱走那一批坯料,懷裡的濕毛皮還在往下滴著橙色的液體。<\/p>
他轉過身,剛想把它們送到下一道工序的桌子上,一個工人從旁邊擠過來。<\/p>
那人肩膀又寬又硬,像一堵移動的牆。<\/p>
菲利普被狠狠撞在胸口,腳下打滑,整個人摔倒在地。<\/p>
懷裡的毛皮散了一地。<\/p>
菲利普有些發懵。<\/p>
這幾天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p>
耳朵裡充斥著機器的轟鳴聲。<\/p>
他隻隱約聽見周圍有人發出低低的嗤笑。<\/p>
那個撞倒他的工人停了下來,回頭看了菲利普一眼,嘴角咧開。<\/p>
他一把揪住菲利普的衣領,把他粗暴地拽了起來,用力把他推到一邊:<\/p>
“嘿,你這個死娘們。<\/p>
你知道因為你手腳不利索,我們這些人每天都要分擔你的量嗎?”<\/p>
他湊得更近了一些,臉上沾著油汙和汗水。<\/p>
“你他媽的有沒有想過,給我們工錢呢?”<\/p>
菲利普的手微微發抖。<\/p>
他低著頭,聲音很小。<\/p>
“抱歉...我...我實在沒有錢了。”<\/p>
那工人聽完,臉上露出凶狠的表情。<\/p>
下一秒,拳頭已經砸在菲利普的臉上。<\/p>
菲利普再次倒在地上,嘴裡嘗到一股淡淡的鐵鏽味。<\/p>
那工人沒再說什麼,甩了甩手腕,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p>
機器依舊轟鳴,沒有人過來攙扶。<\/p>
菲利普躺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慢慢爬起來。<\/p>
他把散落在地上的毛皮重新撿回懷裡,動作有些遲緩。<\/p>
其實,他已經有些習慣了。<\/p>
這裡的空氣太沉悶了,工人每天在機器與酸液之間工作十幾個小時。<\/p>
憤怒無處發泄,所以他們總會找到一個目標。<\/p>
新來的、笨拙的、倒黴的人。<\/p>
菲利普就是那個醜角。<\/p>
至少麥克曾經告訴過他,當初他剛進廠的時候,也經曆過同樣的事情。<\/p>
菲利普繼續乾活。<\/p>
時間慢慢過去。<\/p>
直到工廠裡傳來一聲短促的銅鈴聲。<\/p>
午飯時間到了。<\/p>
對大多數工人來說,這是一天裡最重要的時刻。<\/p>
他們會迅速停下手裡的工作,拿出包好的食物。<\/p>
麵包土豆,偶爾還有一點冷肉。<\/p>
但對菲利普來說,這不是什麼填飽肚子的時間。<\/p>
他隻是鬆了一口氣。<\/p>
至少在別人忙著吃東西的時候,不會有人再來找他的麻煩。<\/p>
他靠在牆邊,閉上眼。<\/p>
他隻想睡一會兒。<\/p>
哪怕隻有幾分鐘。<\/p>
“跟我來吧。”<\/p>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p>
菲利普睜開眼,看到麥克正站在旁邊。<\/p>
他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歎了口氣。<\/p>
麥克帶著菲利普離開車間,穿過狹窄的走廊。<\/p>
他們來到了工廠外圍,那裡有一段殘破的石台階。<\/p>
牆體斑駁,磚縫裡長著細小的雜草。<\/p>
遠處還能看到河水緩慢流動。<\/p>
兩人坐了下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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