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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些人的皮膚,早就被磨得像砂紙一樣了。冬天的時候,嘴唇和手掌都會開裂出血。<\/p>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p>
他頓了一下,又看向菲利普。<\/p>
“但你不一樣。<\/p>
我看得出來,你是那種大多數時候在室內工作的人。<\/p>
你的皮膚,還有你的談吐,都像是上過學的人。<\/p>
恐怕你來這裡的原因,和我們都不一樣。”<\/p>
菲利普聽到這裡,啃著那個因為放了一上午、有些乾硬的土豆,眼神垂了下來。<\/p>
土豆嚼起來發粉,但他還是一口一口慢慢咬著。<\/p>
“我其實沒怎麼上過學,隻是接觸過一些上流人物。為了迎合他們,才學著那些所謂的禮儀。<\/p>
他們想要的不僅是好看的禮服和帽子,還需要你給出並不廉價的讚美之詞。”<\/p>
麥克沒有打斷他,隻是安靜地聽著。<\/p>
菲利普繼續說道:<\/p>
“你說得沒錯,我以前確實是個裁縫。<\/p>
我犯了錯,所以被送到這裡來乾活,要一直做到把錢還清。”<\/p>
麥克聽後,搖了搖頭:<\/p>
“這可不是什麼還錢的好辦法。<\/p>
工廠這種地方,是會吃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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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被磨壞了,生鏽了,他們就會把你一腳踢出去。”<\/p>
他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司空見慣的事情。<\/p>
河麵吹來的風,帶著潮濕的味道。<\/p>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沒那麼多好人能依靠。”<\/p>
麥克說著,抬頭看向遠處工廠的煙囪。<\/p>
“我以前過得比現在還糟,那時候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p>
有一次我實在沒地方去,就翻進了一戶別墅的院子,在角落裡偷偷睡了幾晚。<\/p>
結果有天早上,被主人發現了。”<\/p>
菲利普聽到這裡,抬起頭。<\/p>
“天哪...那可真夠危險的。<\/p>
我知道那些大戶人家的脾氣。<\/p>
要是碰上心情不好的,直接把人送進警局都不奇怪。你沒被抓走,真該謝天謝地了。”<\/p>
麥克笑了笑。<\/p>
“是啊,我運氣還算不錯,那位紳士沒有為難我,他反倒給我指了條路。”<\/p>
“什麼路?”<\/p>
“他說,如果實在活不下去了,可以去教堂。<\/p>
隻要說自己是銀月女神的信徒,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得到一點幫助。”<\/p>
菲利普愣了一下。<\/p>
“那你後來去了嗎?”<\/p>
麥克苦笑了一聲。<\/p>
他拍了拍手,把吃完土豆留下的碎屑抖掉。<\/p>
“我去了,不過也就第一次去的時候,領到了一碗熱乎的豌豆湯,還有一塊麵包。”<\/p>
麥克用手比劃了一下。<\/p>
“排隊的人多得嚇人,從教堂門口,一直排到街角。<\/p>
後來我才明白,等待救濟的人永遠排著長隊。<\/p>
說到底,你能領到救濟的日子,恐怕和蘭頓市沒有陰天和霧霾的日子一樣少。”<\/p>
菲利普聽完,沒有說話。<\/p>
手裡的土豆已經吃完了。<\/p>
其實在更早之前,菲利普也曾經認真想過,要不要去教堂找神父。<\/p>
他想問問自己腦子裡那些奇怪的聲音,有沒有辦法可以解決。<\/p>
但現在,那些聲音已經消失了。<\/p>
而他自己,也從監獄被轉移到了這裡。<\/p>
現在的生活很簡單。<\/p>
隻剩下了睡覺、吃飯和工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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