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堂”毛氈工廠的慘案在蘭頓掀起的波瀾，遠比教會最初預想得更為棘手。<\/p>
這裡不是什麼窮鄉僻壤，慘案也不是針對於某個人的謀殺。<\/p>
幾十條人命在一夜之間隕滅。<\/p>
然而《霧都日報》隻用寥寥幾段冷靜的文字，草草帶過了整件事情。<\/p>
北區的居民不比西區好到哪裡，他們也早已習慣了被生活碾壓的日子。<\/p>
債務，酒精，點不著的爐子，還有永遠做不完的工作。這些沉重的事物一層層疊加，讓人的神經變得遲鈍。<\/p>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能隱約意識到，似乎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已經降臨在了蘭頓。<\/p>
降臨在了這座一直被真主與女神庇佑的城市。<\/p>
隻是它尚且沒有像貧窮和疾病那樣，平等地波及到大多數人。<\/p>
不僅如此<\/p>
帶著悲劇色彩的消息，總是比弗林河流淌得更快。<\/p>
消息順著酒館、報童，以及水手們閉不上的嘴，一路飄向了南區，抵達了擁擠喧鬨的碼頭。<\/p>
不知是哪位自作聰明的王國議員，敏銳地嗅到了機會。<\/p>
在他的描述裡，這場慘案被重新包裝加工。<\/p>
那些死去的工人，在他筆下成為了自發組織抗議的人群。<\/p>
他們的死亡，則被歸結為政府的無能與對立議員的冷漠。<\/p>
這一番說辭並不嚴謹，但煽動情緒已經夠了。<\/p>
那位議員顯然希望借此讓南區的碼頭工人感到憤怒，然後贏得他們的支持。<\/p>
不過，這種聲音並沒有持續太久。<\/p>
源頭很快被掐斷，那位議員的名字從議會名單裡悄然消失。<\/p>
再也不會有人看見他走進議院。<\/p>
蘭頓運轉如舊，隻是街上的人變少了許多。<\/p>
整整過去一天後，拜倫重新走上了街道。<\/p>
他換上了新買的馬甲襯衣。<\/p>
棕色細條紋的布料貼在身上，外麵套著一件短披肩大衣。<\/p>
他的手下意識按在腹部。<\/p>
像是在確認【食血知味】那種極端的方式，是否真的修補了他的身體。<\/p>
拜倫感到疲倦。<\/p>
不僅是因為整夜沒有睡覺，更因為他已經嘗試了許多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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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都逼近靈性失衡的邊緣。<\/p>
【照明術】被解鎖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張被緩緩展開的地圖。<\/p>
地圖上標注著一個地點，【莫蘭書店】。<\/p>
拜倫知道筆記裡的【莫蘭書店】絕不隻是那家擠在街邊的普通書店。<\/p>
表層之下，很顯然指向著某種更神秘的地方。<\/p>
想到這裡，拜倫的思緒微微收回。<\/p>
他如今已經擁有二環煉金術士的力量，靈性的儲量比從前充盈得多。<\/p>
可這種優勢並沒有帶來突破。<\/p>
成為魔術師的條件仍舊像一道無形的門檻，橫在那裡。<\/p>
他的嘗試也並非毫無進展。<\/p>
有一次，他幾乎快成功了。<\/p>
那一次使用【照明術】，金色的輝光在靈視之中緩慢鋪開。<\/p>
光芒溫和穩定，如同一盞燈被點燃。<\/p>
在那片光裡，他隱約看見了莫蘭書店大門的輪廓。<\/p>
仿佛再向前一步，就能觸碰到那扇門。<\/p>
但輝光散去，門框也隨之消失。<\/p>
在拜倫的理解裡，【照明術】最終成型之後，莫蘭書店的真正模樣就會徹底顯現。<\/p>
那時候會發生什麼，他還無法判斷。<\/p>
這一切與【夢遊術】帶來的體驗完全不同。<\/p>
借助迷夢香精入夢時，進入新的場景總帶著一種朦朧的隔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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