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隻留一絲微弱的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p>
房間裡彌漫著濃鬱的藥草味，混雜著舊木頭和熏香的氣息，沉悶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p>
四張雕花大床靠牆擺放，但隻有一張床上躺著人，其餘三張都空著，被褥擺放整齊。<\/p>
病床上的老人，便是奧托·埃裡希·萊因哈特，當今瑞恩王國的國王。<\/p>
67歲的他，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p>
國王的麵色灰白得像一張揉皺的草紙，皮膚鬆弛地貼在骨頭上，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長長的睫毛毫無生氣地垂著，遮住了眼底僅剩的一絲微光。<\/p>
他的呼吸微弱急促，如果不是胸口那極其細微的起伏，路過的人看了，都會以為這是一具早已冰冷的屍體。<\/p>
四個穿著製服的仆人安靜地站在床邊，大氣不敢出。<\/p>
他們眼神低垂，臉上沒有表情，像是沒有生命的雕像。<\/p>
奧托那曾經引以為傲的金發，此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與濃密，稀疏得能清晰看見底下青灰色的頭皮，軟塌塌地貼在額前與鬢角。<\/p>
獅子的金毛沾著細碎的藥漬，毫無生氣與威嚴。<\/p>
他嘴唇乾裂起皮，喉嚨裡發出嗚咽的濁響，口齒不清地呢喃著，語氣裡滿是怨毒與絕望：<\/p>
“詛咒...該死的詛咒......<\/p>
我看見了...死神......他在看著我......<\/p>
萊因哈特......要完了...都要滅亡了......”<\/p>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混雜著沉重的喘息，聽得人心裡發緊。<\/p>
站在床頭左側的女侍者，穿著一身素色製服，袖口挽齊，指尖纖細。<\/p>
她猶豫了一瞬，輕輕俯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奧托的肩背。<\/p>
女侍者的動作極其輕柔，生怕碰碎了這具瀕臨崩塌的軀體。<\/p>
另一位仆人端著一碗漆黑的湯藥走近，藥香濃烈得蓋過了房間裡的熏香。<\/p>
女侍者接過藥碗，用小勺舀起一勺，湊到奧托嘴邊：<\/p>
“陛下，該喝藥了......”<\/p>
即便已經虛弱到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有，奧托也始終不肯換下身上的國王製服。<\/p>
那深藍色的製服上，繡著萊因哈特的金鬃獅徽記，針腳細密，胸前則別著數枚象征榮譽的勳章，金屬磨損得發亮。<\/p>
一條金色綬帶從左肩斜挎至腰側，邊緣起了毛球。<\/p>
紅色的披風搭在床沿，料子華貴，但鋪滿了褶皺。<\/p>
領口的銀甲也早已失去光澤。<\/p>
這身沉重的製服緊緊裹著他乾癟的身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與背負的命運較勁。<\/p>
奧托吃力地抬眼。<\/p>
他的眼底藏著一絲執拗的倔強。<\/p>
仿佛隻要穿著這身衣服，他就還是那個掌控瑞恩王國的國王，就還能守住萊因哈特家族的體麵。<\/p>
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p>
一位穿著素雅長裙的婦人走了進來，麵容溫婉，眼角的皺紋被脂粉巧妙遮掩。<\/p>
她正是奧托的夫人，瑞恩的王後，埃莉諾。<\/p>
王後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奧托身上：<\/p>
“把這身製服換下來吧，穿件寬鬆的睡袍，呼吸能順暢些，對你的身體好。”<\/p>
原本還在呢喃的奧托，聽到埃莉諾的話，像是被點燃的炮火。<\/p>
他的眼底瞬間布滿血絲，喉嚨裡發出憤怒的低吼，原本搭在身側的手，突然猛地抬起，狠狠揮向女仆人手中的藥碗。<\/p>
“給我滾開，這藥...根本沒有用——！”<\/p>
哐當一聲，藥碗摔碎在地上，滾燙的黑色藥液濺了一地。<\/p>
藥液也濺在了女侍者的手背上，泛起一片紅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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