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墨汁,將蘭頓南區的天空浸透。<\/p>
拜倫身著那套新買的、剪裁得體的禮服,左手拄著一根黑檀木手杖,安靜地走著。<\/p>
剛一下馬車,那座藍白鑲嵌的莊園別墅便闖入眼簾。<\/p>
牆體是溫潤的米白色,屋簷勾勒著精致的灰藍色線條,在煤氣路燈昏黃的光暈中,既有貴族宅邸的華貴,又透著幾分神秘古堡似的肅穆。<\/p>
拜倫之前幾乎從來沒有來過南區。<\/p>
這也讓他忽略了,南區與北區的習慣差異。<\/p>
剛才他所乘坐的公共馬車,在距離別墅三四百米左右的位置便緩緩停下。<\/p>
當時拜倫還有些疑惑,直到車夫轉過身,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告訴他,再往前就是塞德裡克家族的私宅範圍,公共馬車不能進入。<\/p>
況且,拜倫是在北區搭乘的馬車,如今已經駛向了南區,除非拜倫願意支付雙倍車錢,否則對於車夫而言,這一趟純屬虧本買賣。<\/p>
另一方麵,能停在別墅門口的馬車,大多是貴族或商人的私人馬車。<\/p>
用上流人士的話來說,就連他們的馬匹吃的都比西區的貧民吃的好。<\/p>
那些貴族嘴上念叨著嫌棄公共馬車的馬蹄揚起塵土,玷汙了莊園的雅致,骨子裡卻是厭惡車上的人。<\/p>
厭惡那些與他們身份懸殊、渾身透著煙氣的平民,厭惡這種“平等”帶來的冒犯。<\/p>
拜倫並未強人所難,平靜地結清了車錢。<\/p>
他獨自踏上了前往莊園的小徑,感受著南區芬芳的空氣。<\/p>
晚風裹挾著葡萄藤的澀香,撲麵而來,帶著幾分微涼的寒意,也讓思緒多了幾分清醒。<\/p>
拜倫拄著手杖,聽著莊園方向傳來的管弦樂與賓客交談聲越來越近,偶爾用手杖底端敲打著路邊的石塊,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玩某種擊球遊戲。<\/p>
他隱約能聽到手杖內腔裡,傳來一點點不和諧的撞擊聲。<\/p>
沒錯,這是拜倫的小嘗試。<\/p>
他已經將【讚頌死亡的骨笛】放進了手杖的內腔。<\/p>
此前拜倫已經測試過,以他如今二環煉金術士的靈性水準,隻要緊握手杖,即便隔著黑檀木的內壁,也能將靈性順利注入骨笛,觸發其效果。<\/p>
也就是說,在這種名流雲集、耳目眾多的場合,他完全可以借著這根看似普通的手杖,不動聲色地使用遺物的力量。<\/p>
終究是慈善晚宴,拜倫的超凡手段也需多幾分優雅和隱蔽。<\/p>
更重要的是,拜倫心底始終縈繞著一絲不安。<\/p>
首先是晚宴的主人。<\/p>
他對塞德裡克家族的認知,僅停留在兩點,一是他們那身標誌性的綠色服飾,二是他們那茹毛飲血、食用動物內臟的詭異習俗。<\/p>
至於晚宴的另一位重磅賓客,小萊茵哈特,拜倫並無太多印象,也從未想過要借此攀附王室。<\/p>
此次前來,不過是代表銀月教會維係體麵。<\/p>
在拜倫看來,隻要他與艾琳、西蒙三人安分守己,不鬨笑話丟人,便是圓滿完成了任務。<\/p>
伴著手杖沉穩的敲擊聲,拜倫一邊沿途張望,一邊緩緩前行,不久便抵達了紅酒莊園門口。<\/p>
這座莊園是典型的古典石材古堡,牆體厚重,外牆爬著深褐色的常春藤,在昏沉的夜色中如同無數雙手,攀附著冰冷的石壁。<\/p>
沿河步道鋪著光潔的白石,兩側的煤氣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在地麵投下斑駁扭曲的光影。<\/p>
莊園大門是精美的鐵藝雕花,門前的草坪修剪整齊,錯落擺放著複古黃銅燭台與高腳花藝。<\/p>
此刻,門口已聚集了不少盛裝打扮的名流。<\/p>
男士們禮服筆挺,女士們裙擺曳地。<\/p>
他們很多人顯然都比預定時間提前了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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